大乘庄严经论 - 第四部分
好,我会继续多讲一些大乘佛法的内容,来证明大乘佛法是佛陀的教授。
某种程度上,佛教的研习和修持正在走下坡,在很多很多不同方面都在走下坡。我说的不仅仅是佛教徒基本上失去了大量领土。你们的邻国印度尼西亚曾经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佛教国家,阿富汗曾经是非常重要的佛教国家,而巴基斯坦,是大论师兼弥勒传承维续者的世亲——世亲是一位伟大的学者和圣者,我想他就来自巴基斯坦。从疆域的角度来说,佛教徒失去了很多。但是谁在乎领土呢?也许那不是那么重要。
更加令人担忧的是,佛教徒重视智慧和慈悲,尤其看重见地,而这确实正趋衰微。那很危险。人们谈论宗教时,往往会从伦理道德的角度来思维,还有某种信念,基于某种信念的伦理道德。因此即使在很传统的佛教社会,像是在汉地和藏地,谈到身为佛教徒时,我们不得不用自己所理解的如何才是佛教徒来思维。我们总是在谈方法,不是吗?你多久禅修一次?你是素食者吗?你是非暴力者吗?你上寺庙吗?还有,如果你稍微擅长评估什么是佛教徒,可能会问:你受戒了吗?你遵守某些行为准则吗?
我们从未真正——该怎么说呢?——从见地、智慧的角度去思考。这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智慧非常难以估量,询问"你每天都禅修吗?"相对容易些。理想上,佛教徒之间应该问的是这样的问题:你今天吃早餐时有没有想过,过去显现的一切、正在显现的一切、我们正在投射的一切,都只是投射,并非真实?我们不会那样说。"你是谁的学生?你必须禅修吗?"谈的总是关于修持的数量和饮食方式,我们没有从智慧的角度思维。
甚至像大乘必须回答的"大乘是否是佛陀教法"等这类问题,我想许多佛教追随者都不太关心这个问题。但实际上它很重要,我会告诉你原因。
如果你正在追随一般的佛陀教法,那么,如果你杀人,或者偷盗,或者说谎,是的,很容易就会[听到]"你正在做错事、造恶业",不是吗?你会听到那样的话。但在大乘中,佛经和论典中都一样,菩萨真正应该避免去做的只有三件事,就是贪心、害心和邪见。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,只要能利益有情众生,不仅不是恶业,反而其实会累积更多善业。明白我说的吗?
如果你告诉一般听众这一点,他们不会相信。"真的吗?我其实能够通过偷盗累积福德?""你说我其实能够通过说谎累积福德?"是的,在某种程度上,这就是我们在这里说的。凡是让你更加远离究竟见地的事,都是不善行。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些故事,像是关于难以表述的菩萨行。
好,很简单的例子——我想这是……出离被认为是好事,不是吗?出离被认为是一件好事。几乎所有的宗教都谈论某种形式的出离,佛教徒也喜欢谈。而谈及出离时,我们的偶像总是一些出家僧尼。对佛教徒来说,我们有舍利弗、目犍连、阿难等人,三衣一钵,赤足乞食。在缅甸、斯里兰卡,他们依然这样做:乞食,并且只乞自己所需之食。这些全都符合普通人的思维。
但是当你探讨大乘时,观音有耳环,文殊有宝剑——他拿剑干嘛?那不是暴力吗?文殊穿戴华服珠宝,他的头发用各种洗发精洗过,还有香水等等,惊人的富裕。你们知道的,我的意思是,如果你们看看古代中国人绘制的菩萨像,他们非常富有,他们非常多彩多姿,他们还做各种……其中很多菩萨有多位妻子——不只一位。他们享用美食,他们有坐骑。你我可都没有大象。要知道,那普贤菩萨,峨眉山……峨眉山……峨眉……普贤有一头巨象,那就等同一台纯金打造的劳斯莱斯,那是非常富有的。文殊有一只狮子,而且文殊有其爱人:妙音天女(辩才天)。有那一切,明白我的意思吗?
因此,会存在这类问题是可以理解的:"嘿,等一下,这听起来不像佛教。""耳环、鼻环、大象坐骑……这些是什么?""这听起来完全不像佛教,这不是佛教。"明白我的意思吗?
但事实上,这里大乘正在告诉我们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实相,这个实相就是:绑缚你的不是妙欲境,而是你对妙欲境的执着。当今时代的人们需要理解这一点,我想这极为重要,这是真正弘扬和维续佛法的一种方式。
我最近才在香港讲过。有很多人,像是在这房间里也是,我相信你们有很多人都不想要禅修。好,也许在这周末之后大约一个星期里,你可能会想要赶紧补做一些禅修。但我想——我几乎可以保证,一周后你就忘了,你再也不会禅修。我还确定你们有些人或许有佛像,而你甚至好几个月都不看它一眼,尽管佛像就在你的起居室里,不是吗?而且我肯定你们许多人都有奇怪的习惯:打麻将、赌博,我确定你们会说谎、骗人,我肯定不想一一列举,我相信你们的脑袋里正想着各种古怪事情。
但是,如果你们对佛、法、僧心怀某种敬仰,尤其对空性、缘起等见地有渴慕之情,那就好,那真的很好。那是大乘能说的。因为如果你需要被评判,如果只以伦理道德和表面的外相与行为来评判修行者,会很难,那么就无法实践佛陀的究竟教法,不可能,会很困难。
我不是说没有人需要那些,我不是说我们不需要出离等等。是,出离是必要的。但是修持出离的方式可以更广大、更健康、更简单、更实际和更有益。毕竟,这应该是——我们称之为"善逝",藏语里称之为"德谢","德谢"其实意指"大乐之道"。基本上没有自我鞭笞,鞭挞自己不是重点,事实上,甚至是被劝阻的。
试图回答"大乘是否佛陀教法"这个问题的要点以及回答过程,包含了很多智慧,是我们无法忽视的。
让我再多讲一些偈颂。说一切都是空性,说轮回和涅槃并非真实存在,说因、缘、果都是幻相,这些表述都是究竟的。相对上大乘从不否认这些——相对上一切都存在,我的意思是,一切皆如其各自显现的那样相对存在,并且其秩序、功能、用途都不是混乱无序的。这就是为什么空性说与一般教法中的无我说并不矛盾。基本上我们说的是,无我的思想获得扩展,更为广大。
另一个原因是,声闻乘非常着重于实现自我解脱,我指的是个人的解脱(别解脱)。但是就连声闻乘也相信,佛陀实现了个人解脱,并且佛陀也解脱众生,佛陀的功德与事业解脱一切有情众生。因此大乘法教是解脱有情众生的车乘和方法,由此可以得出结论,大乘必定是佛陀的教法。
这里也一样,如果你不熟悉这类表达,可能会觉得有点难懂。但基本上我们说的是,撇开个人的解脱、只解脱自己不谈,一旦我们说到圆满证悟,即证得佛果、佛的境界时,如果没有希求一切有情众生证悟的菩提心,根本不可能做到。我们在这里说的是,当一位菩萨修持菩萨道时,作为菩萨,你必须放下自和他的观念。否则,如果仍有这样的观念:我是已经证悟的个体,而他人是尚未证悟的有情——那么,这个人就还没有克服轮回和涅槃的二元对立。因此,基本上要成佛,就必须超越证悟者和轮回众生的分别。单凭这一点,大乘必然是一条真实有效的法道,大乘必定是佛陀教授的。
好,接下来……我们在谈论一种忍。所以现在……这里弥勒在解释,为什么当佛陀给一般听众讲法时,并非所有闻法者都能接受大乘法道。
首先是……昨天我们谈过菩萨的类型,弥勒对此进一步做了些阐述。在一部经里,据说文殊在讨论空性,据说有五百阿罗汉无法忍受这个教法——他们难以承受,据说他们真的心脏病发而死亡。你们听过这个吗?可能没有。但是确实有这样的事,这非常有趣。
知道吗?即使当下正在发生的事,也无疑证明了我讲解得不好,因为……肯定证明我讲得不好,要么就是你们其实都证悟了,因为在我讲解的时候,甚至没有人更接近死亡,甚至没有人对空性感到震惊。
我想,能够接受空性其实是……对此我要稍作解释,这会有一点儿……我想这会花点时间。它需要的就只是大量的听闻、大量的思维、大量的研究分析,当然还有修持。而且这不是一个新现象,长久以来各个地方一直都是这样。
比方说,大乘佛教传到中国的时候——我对此很感兴趣。我对中国史、语言史和细微意涵的历史所知有限,但是我猜,孔子的价值观:孝顺、区别善恶、做正确的事、尊敬长辈和领袖,这些全都会影响对空性的理解。我不是说他们不理解,不是这样,只是在文化上……我想文化有很大的[影响],文化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背景因素。我想上次在这里我也说过这一点。
不知何故——当然,这么说可能不公平——但是,出于某种原因,不二的概念是印度的产物,它是印度的产物。印度人的心灵有这种文化性的东西,他们能够……但他们正在失去它,我觉得他们正在失去它。许多好的、坏的,所有……否则,在印度仍然……如果你仔细审视印度文化,任何被视为坏的会突然变成好的,任何被视为好的会突然变成坏的。
有一次我去南印度,整个飞机上满是——怎么说来着?双性人?双性人,不是阉人,而是双性人,跨性别的人,全都是,他们很显眼,都穿着白色衣服等等。我搭的飞机上满满的都是他们,我非常惊讶,因为有时候在街上,如果印度人遇到这些跨性别者,他们会抓狂,几乎像这些人是种凶兆一样,他们被认为是贱民中最底层的人。然而,当我问这些人他们去哪里、做了什么时,[发现]他们刚刚受到一户非常非常富有家庭的邀请,那个富裕人家的儿子结婚,他们受邀在婚礼中祝福新娘和新郎。就这样,突然间他们成为非常吉祥的事物。这有点……你们明白我说的吗?
还有很经典的事物……像是看见象鼻天等事物实在让人惊奇。新加坡有极多的象鼻天,即象头财神,竟然是骑着老鼠,他的坐骑是老鼠、耗子。这太有趣了,不是吗?这不太合理。从数学角度来说,老鼠骑大象才符合我们的思维,大象骑老鼠的话,老鼠死定了。可是印度人的思维却能容纳这样的事情,明白我的意思吗?背景、文化这种东西,我感觉它的影响真的很大。
但如我所说,印度确实……我总是稍稍调侃我的很多印度朋友,但主要是刻薄——他们忘记了佛陀,他们失去了它,正在失去它。但是印度有那种"不二"的氛围,你仍然时不时会发现它。
我在说的这一点很重要。如今佛教在茁壮,西方等地对佛教开始感兴趣,而我不知道……佛教学者应该对此给予一些关注,这会很有趣。我想,西方对空性等研究非常……我觉得很多知识分子都喜爱它,空性、"相对"等概念,尤其是物理学家,在一定程度上,他们能谈论这些。
基本上,我觉得比较容易谈论空性,像是一切都是你的投射、投射并不真实等等。但是同样地,真正的不二,如果你真的彻底探讨不二的核心要点,我不知道有多少西方人仍然能够接受它。我会给你们举个例子,例如西方有很多人,甚至是佛教徒,他们很难理解转世——前世、来世这类事情。即使是那些所谓的佛教徒——新佛教徒,美国佛教徒、欧洲佛教徒,不知为何,他们很多人甚至认为这有点是出自印度教徒或尤其是藏族人的影响。
你们知道,藏族人会谈论转世,当然,整个藏传转世体系也把事情弄糟了,转世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接受。对我来说,这就证明了西方对空性的理解还未成熟。因为正如龙树所说:以有空义故,一切法得成。对那些能接受空性的人来说,不只是部分接受,而是完全接受,对他们来说,一切都可接受,一切都是可行的。因为没有任何心智健全、头脑清醒的大乘佛教徒会说转世是真实、究竟的存在。记得吗?甚至连轮回都不存在,甚至连涅槃都不存在,所以,我们何必执着转世?那是小事。
但是结合世俗谛和胜义谛并非易事,而且……是的,我认为忍受空性这个概念相当困难。
这里弥勒概述了有些人无法认可大乘是佛陀教法的几个原因。有一次我在加州就有这种感受,当时我坐在一个人的车里,他开车载我很长的路途,我不太认识这个人,但不管怎样,他在车里播放我的教学录音,而我讲的东西,我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顺便说一句,这很好地证明了业力。你们这些人欠我某些业债,所以这个周末你们没有在商场、游泳池等地做很多有意思的事,却在这里尝试理解这些深奥难解的东西。这也是因为空性,一切皆因空性而得以运行。
总之,不能忍受空性理念,是无法接受大乘的原因之一。
好,我会让你们提一些问题,因为……我想我们会多花一点时间在问答上。如果可以,请尽量和讲题相关。
仁波切,我可以单就其中一方面提问吗?仁波切,您提到实相是佛教的根本目标,您也讲到世俗谛和胜义谛,以及胜义谛这个见地如何呈现与不足以呈现实相本身。我的问题是如何证得实相?如何体验这个超越概念、空间和时间的实相?如何超越智识而真正体验?
我想今天上午已经讲过这个。我们谈的是方法,希望弥勒会给我们一些主意,我们才刚开始,不是吗?肯定是有方法的。不过,我想今天上午我已经简单解释了止、观等方法。
又有一个问题进来:您好,仁波切,如何实修这些非灰姑娘式的空性教法?在身体因为疾病而极度疼痛时要如何修?
好,是的。甚至不必是极度的疼痛,可能只是某处的一个小痘痘,像是在你屁股下面或某个地方有个很痒的东西。当你有那种情况时,我想念诵"无鼻、无耳、无臀、无痘"是不会有用的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如此受制于外缘,我们非常受到条件制约。比如在巴西或孟买贫民窟里的孩子,我想与迪拜或加州的孩子相比,痘痘给他们带来的烦恼较少。迪拜或加州孩子的痘痘可能比孟买孩子的痘痘小得多,但是痘痘发痒会让他们更为烦恼,明白我的意思吗?因为我们一直受制于外缘,我们是因缘的受害者。
因此,我们只须逐步处理这些因和缘。也许这听起来像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,但其实不是的,这取决于你有多擅长运用方法来对治这些习气。例如,我们的心是可以被训练的,若有其他事情,像是好消息或更坏的消息,你会很容易忘记困扰你的痘痘。这就证明了心是可以被训练的。
但我不希望人们认为,只是因为听了一两天的空性教法,就可以立即运用它。我想这种快速解决、立即止痛的方法可能并非人人适用。我的意思是,这取决于你——你是否真的善于全心全意地完整运用这个方法?对那些所谓的上等根器弟子也许会管用,但是那样的修行人或弟子非常稀少,我们大多数人必须一步一步来。
因此我想,通过修心,我们可以慢慢、慢慢地提高我们对空性的理解。这样一来,渐渐地,大多数的外内密剧烈痛苦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不仅能够忍受,实际上还能视之为幻相,因此你甚至不必有"忍受"的负担。这应该会发生,我相信通过修心,这一定会发生。
好,还有问题吗?请说。
您好,仁波切,如果佛陀没有二元分别的智慧,那他如何拯救或帮助有情众生?
嗯,这是一个非常……这是一个经典的问题。其实我要借此机会再次谈谈大乘。记不记得我们有这个挑战:为何大乘确实是佛陀的教法?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解释一下,因为这很重要。
现在这谈的是佛,我们在谈论佛。同样地,一般人和大乘对佛的理解不同,差别很大。一般谈到佛时,往往指的是这位印度人——或者应该更准确地说是尼泊尔人,如果他今天还活着,会持有尼泊尔公民护照——于尼泊尔蓝毗尼,生为王子,性别是男性,种姓是刹帝利,即武士阶层,母亲是摩耶夫人,父亲是净饭王等等,年代大约是2500年前。这些基本上是指一个人,他厌恶一切无常、一切皆幻的事实,所以[他想:]欺骗自己有什么意义?如果我不能将自己从这生老病死的现实中解脱出来,我又如何能帮助自己的孩子、妻子、父亲、母亲?
因此,这个王子基本上偷偷离开王宫去寻找实相,他找到一些老师,在他们的指导下禅修了很多很多年,最终在菩提伽耶的菩提树下获得证悟。之后,应帝释天和梵天的请求,佛陀开始传法,从鹿野苑开始,到灵鹫山等等的地方,最后在大约80岁时,于毗舍离入灭。好,一般听众就是这么理解的。
而如果你是和大乘佛教徒谈这个——现在回到你的问题——大乘佛教会说:这全都是一场表演。《方广大庄严经》其实有点像是佛陀本人的自传,事实上《方广大庄严经》的标题——这是佛陀一生的故事——这个经名本身说出或意味着……我想目前这个经名被译为Play in Full(方广游戏),它是完整、彻底的游戏,它完全是一场表演,目的是为了利益有情众生。
回到你的问题:佛陀是觉醒者,他没有受苦的无明轮回众生和离于无明痛苦的圣众之分别。那是对佛陀本人而言。但是像我们这样的虔诚信徒,基本上是我们对"佛陀的投射"的投射。我们谈的是我们对其投射的投射。所以我们对"佛的投射"的投射是:他是慈悲、全知、全能的,他看见有情众生,他看见苦,于是他教导我们苦因等等。这是基础的大乘探讨方式,完全关乎那如何是你个人的投射。
实际上这相当重要。甚至"佛"这个概念,一般而言,佛总是指那位历史人物。在大乘中,该历史人物当然是一个示现,一个化身,是一种显现,而真正的佛在你自己的心性当中。所以这更加……要知道,这有所不同。
所以当我们讨论心的究竟本性时,我们不谈时间,我们不谈空间,我们谈不二。很重要的是要——是什么呢?怎么说才好?正是这些要点让佛教变得相当复杂且非常深奥,但是它很关键。因为,如果不谈这些,如果不是这样,佛教所说的佛陀和有神论宗教人士的创世者、全能之神就没有区别了。佛教徒不会接受有一个真实存在、存在于外的救世主。
因此,基本上有佛陀自己的看法,还有我们对"他的看法"的看法。对于佛陀自己的看法,我不知道,我们都不得而知。如月称所说,那是无法臆测的。像我们这样的迷妄众生,使用这种迷妄有限的语言,我们甚至无法略微领会佛陀这种证悟者的方式、作用和事行。我们唯一能用的措辞……唯一合适的措辞是:佛任运示现悲心,那是由其对不二的了知中所涌现的悲心。这是我们唯一能说的。
不过我们可以谈谈我们对"佛的投射"的投射。我们可以通过禅修、忆念佛陀、祈愿、祈请加持来和佛陀沟通。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投射而发生。这就是为什么佛亲口说过:凡于心中起净信,彼人面前即降临。你一想着"佛坐在这里,他正在加持我",他就在这里。你一想着"佛正在这里加持我",他就在这里——那是你的投射。而我们用自己的投射染污了这位佛,认为"噢,他知道我的问题",仿佛问题是存在的。这就是其运作方式。
如果你们想对此再略作探究,弥勒在《宝性论》里解释得很清楚。有一个非常优美的例子,我不知道它对你们有没有用:一个乞丐看见……我可能记得不全面、不准确——一个乞丐看见众神之王帝释天坐在宝座上的倒影。帝释天坐在宝座上,乞丐不敢向上看,但是地板上有帝释天的倒影,乞丐被这庄严、优美的身影深深吸引住。于是他问周围的人:"哇,这是谁?"有人说:"这是天界之主帝释天。""我想要成为他那样,我怎样才能做到呢?"周围的人说:"这不是无法达成的,你可以做到,如果你想要,你确实可以达到那个境界。"于是这个乞丐更激动了。"要怎样做呢?""调伏你的心、行善、不作恶、持戒、布施……"等等。因为乞丐真的想要像他一样,于是变得非常精进,依据法道行持了这一切,最终达到那个境界。
弥勒……其实这是弥勒的教授。他说,首先,帝释天的影象甚至都不是真实的,它只是一个倒影。而作为一个倒影,它甚至不会想:"嘿嘿嘿,那个乞丐在看我,我要好好表现,这样他才会受到启发。"它没有这样想。但是由于这乞丐的……最重要的是这个乞丐感到激动,想要变成像帝释天一样,那是最重要的。如果他没有那个想法,就没有意义了。希望变得像这位雄伟男子一样的这种激动感,就是我们所说的佛性。因为想要熟识这个倒影的愿望,于是运用这所有的伎俩,像是打坐、布施等等,因此确实达到那个境界。祈祷和加持就是这样起作用的。
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:同样的,大乘……这里也一样,佛教徒并不相信——尤其在大乘中——不相信向一个外在的神祇祈祷,然后最终获得他的应答。因为如果是这样,我们的佛陀肯定非常耳聋,因为我们做了大量的祈祷,而大多数祈祷都没有获得真正的回应,对吗?它就是这样起作用的。
还有问题吗?请说。
仁波切好,如果激励自己去修持、认为证悟存在是一种无明,那什么是证悟?我们又是为何而修持?
非常好,好。目前最易理解的方式是:证悟就是没有痴迷和焦虑,没有不确定感——也许"不确定感"更好。不确定感是最大的苦因,它确实是,我们从来不能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大多数时候只是瞎猜,我们只是不得不相信某事将会发生,这是胡乱臆测,背后有一种不确定感。而这种不确定感与无明痴迷有很大关系,从中解脱出来是非常可能的。
再一次,这里我们必须真正开始理解,证悟真的不是某种实有的状态,或某个国度,或某种转换。基本上,它是一种迁移,这种迁移是可能的。迁移,维度的迁转。目前你是人类,你通过某种维度观看世界,这种维度的形成受到很多影响:你的教育、你的父母、你的社会、你读过的故事书、你受过的教学,你通过所有这些来看待世界、与世界互动。这就是你具有的那种维度。而证悟基本上就是从那种维度迁转,这是可能的。
当这发生时,它可能是非常大的变迁,它可能是十分巨大的转变。你需要的只是略微窥见一个标示,你通过听闻和思维来学习这样的标示。比方说,夫妻结婚四十年之后,你突然发现另一半有尾巴,就这样,你会有一个不同的转变,你对丈夫或妻子的看法转变了。"噢,天啊!他是谁?"尾巴,只是一条小小的尾巴,就能转变你对他的看法。就像那样。现在我们看着这个维度,可以说,我们假装这是合理的,然而,可能会发生某些事,它就变了。于是我们会说:"哇,我怎么会买那个东西?""我为什么待在这里?""我为什么从上面穿衬衫?""我为什么要熨烫我的内裤?"明白吗?所有这些痴迷和我们所做的小小事情,你可以转变。而那种转变,尤其是永久性的迁转——即证悟——是非常可能的。
现在我们休息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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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我会继续多讲一些大乘佛法的内容,来证明大乘佛法是佛陀的教授。
某种程度上,佛教的研习和修持正在走下坡,在很多不同方面都在走下坡。我说的不仅仅是佛教徒基本上失去了大量领土。你们的邻国印度尼西亚曾经是非常重要的佛教国家,阿富汗曾经是非常重要的佛教国家,而巴基斯坦——大论师兼弥勒传承维续者世亲,一位伟大的学者和圣者,我想他就来自巴基斯坦。从疆域的角度来说,佛教徒失去了很多。但是谁在乎领土呢?也许那不是那么重要。
更加令人担忧的是,佛教徒重视智慧和慈悲,尤其看重见地,而这确实正趋衰微,那很危险。人们谈论宗教时,往往会从伦理道德的角度来思维,还有某种基于信念的伦理道德。因此即使在很传统的佛教社会,像是在汉地和藏地,谈到身为佛教徒时,我们不得不用自己所理解的"如何才是佛教徒"来思维。我们总是在谈方法,不是吗?你多久禅修一次?你是素食者吗?你是非暴力者吗?你上寺庙吗?如果你稍微擅长评估什么是佛教徒,可能会问:你受戒了吗?你遵守某些行为准则吗?
我们从未真正从见地、智慧的角度去思考。这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智慧非常难以估量,询问"你每天都禅修吗"相对容易些。理想上,佛教徒之间应该问的是这样的问题:你今天吃早餐时有没有想过,过去显现的一切、正在显现的一切、我们正在投射的一切,都只是投射,并非真实?我们不会那样说。谈的总是关于修持的数量和饮食方式,我们没有从智慧的角度思维。
甚至像"大乘是否是佛陀教法"这类问题,我想许多佛教追随者都不太关心。但实际上它很重要,我会告诉你原因。
如果你正在追随一般的佛陀教法,那么,如果你杀人、偷盗或说谎,很容易就会听到"你正在做错事、造恶业",不是吗?但在大乘中,无论佛经还是论典,菩萨真正应该避免的只有三件事:贪心、害心和邪见。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,只要能利益有情众生,不仅不是恶业,反而会累积更多善业。明白我说的吗?
如果你告诉一般听众这一点,他们不会相信。"真的吗?我其实能够通过偷盗累积福德?""你说我其实能够通过说谎累积福德?"是的,在某种程度上,这就是我们在这里说的。凡是让你更加远离究竟见地的事,都是不善行。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些关于难以表述的菩萨行的故事。
好,很简单的例子。出离被认为是好事,不是吗?几乎所有的宗教都谈论某种形式的出离,佛教徒也喜欢谈。而谈及出离时,我们的偶像总是一些出家僧尼。对佛教徒来说,我们有舍利弗、目犍连、阿难等人,三衣一钵,赤足乞食。在缅甸、斯里兰卡,他们依然这样做:乞食,并且只乞自己所需之食。这些全都符合普通人的思维。
但是当你探讨大乘时,观音有耳环,文殊有宝剑——他拿剑干嘛?那不是暴力吗?文殊穿戴华服珠宝,他的头发用各种洗发精洗过,还有香水等等,惊人的富裕。如果你们看看古代中国人绘制的菩萨像,他们非常富有,非常多彩多姿,他们还做各种……其中很多菩萨有多位妻子,不只一位。他们享用美食,他们有坐骑。你我可都没有大象。普贤菩萨,峨眉山的普贤,有一头巨象,那就等同一台纯金打造的劳斯莱斯,那是非常富有的。文殊有一只狮子,而且文殊有其爱人——妙音天女。有那一切,明白我的意思吗?
因此,会存在这类问题是可以理解的:"嘿,等一下,这听起来不像佛教。耳环、鼻环、大象坐骑……这些是什么?这听起来完全不像佛教,这不是佛教。"明白我的意思吗?
但事实上,大乘正在告诉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实相:绑缚你的不是妙欲境,而是你对妙欲境的执着。当今时代的人们需要理解这一点,我想这极为重要,这是真正弘扬和维续佛法的一种方式。
我最近才在香港讲过。有很多人,像是在这房间里也是,我相信你们有很多人都不想要禅修。也许在这周末之后大约一个星期里,你可能会想要赶紧补做一些禅修。但我几乎可以保证,一周后你就忘了,你再也不会禅修。我还确定你们有些人或许有佛像,而你甚至好几个月都不看它一眼,尽管佛像就在你的起居室里,不是吗?而且我肯定你们许多人都有奇怪的习惯:打麻将、赌博,我确定你们会说谎、骗人,我肯定不想一一列举,我相信你们的脑袋里正想着各种古怪事情。
但是,如果你们对佛、法、僧心怀某种敬仰,尤其对空性、缘起等见地有渴慕之情,那就好,那真的很好。那是大乘能说的。因为如果只以伦理道德和表面的外相与行为来评判修行者,会很难,那就无法实践佛陀的究竟教法,不可能,会很困难。
我不是说没有人需要那些,我不是说我们不需要出离。是,出离是必要的。但是修持出离的方式可以更广大、更健康、更简单、更实际和更有益。毕竟,我们称之为"善逝",藏语里称之为"德谢","德谢"其实意指"大乐之道"。基本上没有自我鞭笞,鞭挞自己不是重点,事实上甚至是被劝阻的。
试图回答"大乘是否佛陀教法"这个问题的要点以及回答过程,包含了很多智慧,是我们无法忽视的。
让我再多讲一些偈颂。说一切都是空性,说轮回和涅槃并非真实存在,说因、缘、果都是幻相,这些表述都是究竟的。相对上大乘从不否认这些——相对上一切都存在,一切皆如其各自显现的那样相对存在,并且其秩序、功能、用途都不是混乱无序的。这就是为什么空性说与一般教法中的无我说并不矛盾。基本上我们说的是,无我的思想获得扩展,更为广大。
另一个原因是,声闻乘非常着重于实现个人的解脱,即别解脱。但是就连声闻乘也相信,佛陀实现了个人解脱,并且佛陀也解脱众生,佛陀的功德与事业解脱一切有情众生。因此大乘法教是解脱有情众生的车乘和方法,由此可以得出结论,大乘必定是佛陀的教法。
这里如果你不熟悉这类表达,可能会觉得有点难懂。但基本上我们说的是,撇开个人解脱不谈,一旦说到圆满证悟,即证得佛果时,如果没有希求一切有情众生证悟的菩提心,根本不可能做到。当一位菩萨修持菩萨道时,你必须放下自和他的观念。否则,如果仍有这样的观念:我是已经证悟的个体,而他人是尚未证悟的有情——那么这个人就还没有克服轮回和涅槃的二元对立。因此,要成佛就必须超越证悟者和轮回众生的分别。单凭这一点,大乘必然是一条真实有效的法道,大乘必定是佛陀教授的。
好,接下来我们在谈论一种忍。这里弥勒在解释,为什么当佛陀给一般听众讲法时,并非所有闻法者都能接受大乘法道。
昨天我们谈过菩萨的类型,弥勒对此进一步做了阐述。在一部经里,据说文殊在讨论空性,有五百阿罗汉无法忍受这个教法——他们难以承受,据说他们真的心脏病发而死亡。你们听过这个吗?可能没有。但是确实有这样的记载,这非常有趣。
即使当下正在发生的事,也无疑证明了我讲解得不好——要么就是你们其实都证悟了,因为在我讲解的时候,甚至没有人更接近死亡,甚至没有人对空性感到震惊。
我想,能够接受空性需要大量的听闻、大量的思维、大量的研究分析,当然还有修持。而且这不是一个新现象,长久以来各个地方一直都是这样。
比方说,大乘佛教传到中国的时候——我对此很感兴趣。我对中国史、语言史和细微意涵的历史所知有限,但是我猜,孔子的价值观——孝顺、区别善恶、做正确的事、尊敬长辈和领袖——这些全都会影响对空性的理解。我不是说他们不理解,只是在文化上,我想文化有很大的影响,文化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背景因素。
不知何故——当然这么说可能不公平——但是出于某种原因,不二的概念是印度的产物。印度人的心灵有这种文化性的东西,他们能够领会不二。但他们正在失去它,我觉得他们正在失去它。否则,在印度,如果你仔细审视印度文化,任何被视为坏的会突然变成好的,任何被视为好的会突然变成坏的。
有一次我去南印度,整个飞机上满是跨性别者,他们很显眼,都穿着白色衣服。我非常惊讶,因为有时候在街上,如果印度人遇到这些跨性别者,他们会抓狂,几乎像是种凶兆一样,他们被认为是最底层的贱民。然而,当我问这些人他们去哪里时,发现他们刚刚受到一户非常富有的家庭邀请,那户人家的儿子结婚,他们受邀在婚礼中祝福新娘和新郎。就这样,突然间他们成为非常吉祥的事物。你们明白我说的吗?
还有很经典的事物,像是象鼻天——新加坡有极多的象头财神——竟然是骑着老鼠,他的坐骑是老鼠。这太有趣了,不是吗?这不太合理。从数学角度来说,老鼠骑大象才符合我们的思维,大象骑老鼠的话,老鼠死定了。可是印度人的思维却能容纳这样的事情,明白我的意思吗?背景、文化这种东西,我感觉它的影响真的很大。
但如我所说,印度确实……我总是稍稍调侃我的很多印度朋友——他们忘记了佛陀,他们失去了它,正在失去它。但是印度有那种"不二"的氛围,你仍然时不时会发现它。
我在说的这一点很重要。如今佛教在茁壮,西方等地对佛教开始感兴趣。我想西方对空性等的研究非常……我觉得很多知识分子都喜爱它,空性、"相对"等概念,尤其是物理学家,在一定程度上,他们能谈论这些。基本上,我觉得比较容易谈论空性,像是一切都是你的投射、投射并不真实等等。
但是同样地,真正的不二,如果你真的彻底探讨不二的核心要点,我不知道有多少西方人仍然能够接受它。我举个例子,西方有很多人,甚至是佛教徒,他们很难理解转世——前世、来世这类事情。即使是那些所谓的新佛教徒——美国佛教徒、欧洲佛教徒——不知为何,他们很多人甚至认为这有点是出自印度教或藏族人的影响。
藏族人会谈论转世,当然整个藏传转世体系也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,转世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接受。对我来说,这就证明了西方对空性的理解还未成熟。因为正如龙树所说:以有空义故,一切法得成。对那些能完全接受空性的人来说,一切都可接受,一切都是可行的。因为没有任何心智健全的大乘佛教徒会说转世是真实、究竟的存在。记得吗?甚至连轮回都不存在,甚至连涅槃都不存在,所以我们何必执着转世?那是小事。
但是结合世俗谛和胜义谛并非易事。是的,我认为忍受空性这个概念相当困难。
这里弥勒概述了有些人无法认可大乘是佛陀教法的几个原因。有一次我在加州就有这种感受,当时我坐在一个人的车里,他开车载我很长的路途,我不太认识这个人,但不管怎样,他在车里播放我的教学录音,而我讲的东西,我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顺便说一句,这很好地证明了业力。你们这些人欠我某些业债,所以这个周末你们没有在商场、游泳池等地做很多有意思的事,却在这里尝试理解这些深奥难解的东西。这也是因为空性,一切皆因空性而得以运行。
总之,不能忍受空性理念,是无法接受大乘的原因之一。
好,我会让你们提一些问题。如果可以,请尽量和讲题相关。
**问:仁波切,您提到实相是佛教的根本目标,您也讲到世俗谛和胜义谛,以及胜义谛这个见地如何呈现与不足以呈现实相本身。我的问题是,如何证得实相?如何体验这个超越概念、空间和时间的实相?如何超越智识而真正体验?**
我想今天上午已经讲过这个。我们谈的是方法,希望弥勒会给我们一些主意,我们才刚开始,不是吗?肯定是有方法的。不过,我想今天上午我已经简单解释了止、观等方法。
**问:您好,仁波切,如何实修这些非灰姑娘式的空性教法?在身体因为疾病而极度疼痛时要如何修?**
好,是的。甚至不必是极度的疼痛,可能只是某处的一个小痘痘,像是在你屁股下面或某个地方有个很痒的东西。当你有那种情况时,我想念诵"无鼻、无耳、无臀、无痘"是不会有用的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如此受制于外缘,我们非常受到条件制约。比如在巴西或孟买贫民窟里的孩子,我想与迪拜或加州的孩子相比,痘痘给他们带来的烦恼较少。迪拜或加州孩子的痘痘可能比孟买孩子的痘痘小得多,但是痘痘发痒会让他们更为烦恼,明白我的意思吗?因为我们一直受制于外缘,我们是因缘的受害者。
因此,我们只须逐步处理这些因和缘。也许这听起来像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,但其实不是的,这取决于你有多擅长运用方法来对治这些习气。例如,我们的心是可以被训练的——若有其他事情,像是好消息或更坏的消息,你会很容易忘记困扰你的痘痘。这就证明了心是可以被训练的。
但我不希望人们认为,只是因为听了一两天的空性教法,就可以立即运用它。我想这种快速解决、立即止痛的方法可能并非人人适用。这取决于你是否真的善于全心全意地完整运用这个方法。对那些所谓的上等根器弟子也许会管用,但那样的修行人非常稀少,我们大多数人必须一步一步来。
因此我想,通过修心,我们可以慢慢提高对空性的理解。这样一来,渐渐地,大多数的外内密剧烈痛苦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不仅能够忍受,实际上还能视之为幻相,因此你甚至不必有"忍受"的负担。这应该会发生,我相信通过修心,这一定会发生。
**问:您好,仁波切,如果佛陀没有二元分别的智慧,那他如何拯救或帮助有情众生?**
嗯,这是一个经典的问题。其实我要借此机会再次谈谈大乘。记不记得我们有这个挑战:为何大乘确实是佛陀的教法?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解释一下,因为这很重要。
现在我们在谈论佛。一般人和大乘对佛的理解不同,差别很大。一般谈到佛时,往往指的是这位历史人物——更准确地说是尼泊尔人,如果他今天还活着会持有尼泊尔公民护照——于尼泊尔蓝毗尼生为王子,性别是男性,种姓是刹帝利,即武士阶层,母亲是摩耶夫人,父亲是净饭王等等,年代大约是两千五百年前。这基本上是指一个人,他厌恶一切无常、一切皆幻的事实,所以他想:欺骗自己有什么意义?如果我不能将自己从这生老病死的现实中解脱出来,我又如何能帮助自己的孩子、妻子、父亲、母亲?
因此这个王子基本上偷偷离开王宫去寻找实相,他找到一些老师,在他们的指导下禅修了很多年,最终在菩提伽耶的菩提树下获得证悟。之后,应帝释天和梵天的请求,佛陀开始传法,从鹿野苑开始,到灵鹫山等地方,最后在大约八十岁时于毗舍离入灭。一般听众就是这么理解的。
而如果你是和大乘佛教徒谈这个——现在回到你的问题——大乘佛教会说:这全都是一场表演。《方广大庄严经》其实有点像是佛陀的自传,这个经名本身说出或意味着"方广游戏"——它是完整、彻底的游戏,完全是一场表演,目的是为了利益有情众生。
回到你的问题:佛陀是觉醒者,他没有受苦的无明轮回众生和离于无明痛苦的圣众之分别。那是对佛陀本人而言。但是像我们这样的虔诚信徒,基本上是我们对"佛陀的投射"的投射。我们谈的是我们对其投射的投射。所以我们对"佛的投射"的投射是:他是慈悲、全知、全能的,他看见有情众生,他看见苦,于是他教导我们苦因等等。这是基础的大乘探讨方式,完全关乎那如何是你个人的投射。
实际上这相当重要。甚至"佛"这个概念,一般而言总是指那位历史人物。在大乘中,该历史人物当然是一个示现、一个化身、一种显现,而真正的佛在你自己的心性当中。所以这更加不同。
当我们讨论心的究竟本性时,我们不谈时间,不谈空间,我们谈不二。正是这些要点让佛教变得相当复杂且非常深奥,但它很关键。因为如果不谈这些,佛教所说的佛陀和有神论宗教的创世者、全能之神就没有区别了。佛教徒不会接受有一个真实存在、存在于外的救世主。
因此,基本上有佛陀自己的看法,还有我们对"他的看法"的看法。对于佛陀自己的看法,我不知道,我们都不得而知。如月称所说,那是无法臆测的。像我们这样的迷妄众生,使用这种迷妄有限的语言,我们甚至无法略微领会佛陀这种证悟者的方式、作用和事行。我们唯一能用的措辞、唯一合适的措辞是:佛任运示现悲心,那是由其对不二的了知中所涌现的悲心。这是我们唯一能说的。
不过我们可以谈谈我们对"佛的投射"的投射。我们可以通过禅修、忆念佛陀、祈愿、祈请加持来和佛陀沟通。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投射而发生。这就是为什么佛亲口说过:凡于心中起净信,彼人面前即降临。你一想着"佛坐在这里,他正在加持我",他就在这里——那是你的投射。而我们用自己的投射染污了这位佛,认为"噢,他知道我的问题",仿佛问题是存在的。这就是其运作方式。
如果你们想对此再略作探究,弥勒在《宝性论》里解释得很清楚。有一个非常优美的例子:一个乞丐看见众神之王帝释天坐在宝座上的倒影。帝释天坐在宝座上,乞丐不敢向上看,但是地板上有帝释天的倒影,乞丐被这庄严、优美的身影深深吸引住。于是他问周围的人:"哇,这是谁?"有人说:"这是天界之主帝释天。""我想要成为他那样,我怎样才能做到呢?"周围的人说:"这不是无法达成的,你可以做到,如果你想要,你确实可以达到那个境界。"于是这个乞丐更激动了。"要怎样做呢?""调伏你的心、行善、不作恶、持戒、布施……"因为乞丐真的想要像他一样,于是变得非常精进,依据法道行持了这一切,最终达到那个境界。
弥勒说,首先帝释天的影像甚至都不是真实的,它只是一个倒影。而作为一个倒影,它甚至不会想:"那个乞丐在看我,我要好好表现,这样他才会受到启发。"它没有这样想。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乞丐感到激动,想要变成像帝释天一样——那是最重要的。如果他没有那个想法,就没有意义了。希望变得像这位雄伟男子一样的这种激动感,就是我们所说的佛性。因为想要熟识这个倒影的愿望,于是运用这所有的方法——像是打坐、布施等等——因此确实达到那个境界。祈祷和加持就是这样起作用的。
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:同样的,佛教徒并不相信——尤其在大乘中——不相信向一个外在的神祇祈祷然后最终获得他的应答。因为如果是这样,我们的佛陀肯定非常耳聋,因为我们做了大量的祈祷,而大多数祈祷都没有获得真正的回应,对吗?它就是这样起作用的。
**问:仁波切好,如果激励自己去修持、认为证悟存在是一种无明,那什么是证悟?我们又是为何而修持?**
非常好的问题。目前最易理解的方式是:证悟就是没有痴迷和焦虑,没有不确定感——也许"不确定感"更好。不确定感是最大的苦因,我们从来不能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大多数时候只是瞎猜,我们只是不得不相信某事将会发生,这是胡乱臆测,背后有一种不确定感。而这种不确定感与无明痴迷有很大关系,从中解脱出来是非常可能的。
再一次,我们必须真正开始理解,证悟真的不是某种实有的状态,或某个国度,或某种转换。基本上它是一种迁移——维度的迁转。目前你是人类,你通过某种维度观看世界,这种维度的形成受到很多影响:你的教育、你的父母、你的社会、你读过的故事书、你受过的教学,你通过所有这些来看待世界、与世界互动。这就是你具有的那种维度。而证悟基本上就是从那种维度迁转,这是可能的。
当这发生时,它可能是非常大的变迁,可能是十分巨大的转变。你需要的只是略微窥见一个标示,你通过听闻和思维来学习这样的标示。比方说,夫妻结婚四十年之后,你突然发现另一半有尾巴,就这样,你会有一个不同的转变,你对丈夫或妻子的看法转变了。"噢,天啊!他是谁?"一条小小的尾巴就能转变你对他的看法。就像那样,现在我们看着这个维度,假装这是合理的,然而可能会发生某些事,它就变了。于是我们会说:"哇,我怎么会买那个东西?""我为什么待在这里?""我为什么要熨烫我的内裤?"明白吗?所有这些痴迷和我们所做的小事,你可以转变。而那种转变,尤其是永久性的迁转——即证悟——是非常可能的。
现在我们休息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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