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心、观世音与千手经 - 第一部分

我先……表达一下，呃，能来到这里我非常高兴，也有机会……怎么说呢？呃，不算是真正在讲经，而是……呃……来讨论一部经典。我想强调一点，除非你已经达到菩萨地的某个层次——特别是初地——否则真的无法讲经。这也是为什么有"论"这种东西，也就是我们所依赖的论典，那些是由许多大成就者写成的注疏。但这一次，我们出于种种原因，选择来探讨这部经典。 我相信这是一部在韩国非常流行的经典，也是中国最受推崇的经典之一。但更重要的是，经典是所谓佛法之路的源头。如果我们最终需要有所依据，那就是经典。就像基督徒有圣经，穆斯林有古兰经。佛教徒也有经典。 不过你们可以看到，佛教的经典不像那样……怎么说呢……它比基督教或伊斯兰教的源头典籍要复杂得多，因为佛陀有太多太多的经典。比如说，我个人是在藏传佛教传统下学习的。在藏传传统中，我们有一百多卷的经典。而且我相信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经典根本没有被翻译成藏文，存在于中国，甚至可能在韩国也有。 这几百卷经典，它们不是在重复，不是在一百卷里讲大同小异的东西。你随手拿起一部经读，再随机拿起另一部经，你会发现里面完全互相矛盾。刚才你们念了心经。在心经里，佛陀基本上讲的是空性——什么都不存在，包括空性本身，包括觉悟。而我们马上要讨论的这部经里，佛陀提到了一个咒语或陀罗尼，你可以念二十一遍，然后吹到兔子的粪便上，向十方抛出，就能得到守护。 如果你读的是心经或金刚经，你会发现那是……怎么说……极度解构性的。你们有些人甚至可能觉得这接近虚无主义，完全不像一个宗教。心经绝对不像宗教。但如果你读另一部经，里面佛陀教你念咒，念完吹到一杯水里喝下去，或者往某处一抛，就能治这个治那个，处理这个处理那个……那都别说宗教了，简直就像萨满术。所以这也是非常令人困惑的地方。 你去佛教国家时，往往会感到非常困惑——每个人似乎都在做不一样的事。如果一个藏传佛教徒去缅甸或斯里兰卡，看到一位僧人在抽烟，那个藏传佛教徒会抓狂，心想这家伙在干嘛？他是佛教徒，居然抽烟，这对气脉很不好。而那位缅甸僧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气脉是什么。如果一位缅甸僧人看到中国僧人对素食非素食那么斤斤计较，又会觉得很奇怪，因为佛陀告诉僧人出去托钵乞食，不要储存粮食，出去乞讨，别人给什么就接受。所以有时候真的非常令人困惑。 你会看到佛教僧尼非常勤快地剃头，好像头发才是觉悟的最大障碍一样。但如果你去见一位藏传瑜伽士，他们是不剃头的，不能剪。他们留着头发，不只是好几年，而是很很多年。 再来看看佛陀自己的弟子——我们所敬仰的，比如舍利弗：清净的僧人，剃着头，拿着乞食钵，赤脚乞食，我们敬仰他，我们也敬仰阿难。但我们同样敬仰另一些……你看阿巴这样的人，戴着耳环、金戒指、手镯，非常富有，有很多钻石戒指。然后更奇怪的是，如果你去到密续，我们也敬仰那些大成就者，其中有些人发誓永远不说真话，所有事情只说谎，不管问什么，大问题还是小问题，他们就只是说谎。 所以这真的不像圣经或古兰经那样，有非常清晰的规范——作为穆斯林、作为基督徒，你要做这个这个这个，比如不吃猪肉之类的。佛教这里，就……复杂得多。 好，问题来了——为什么佛陀要弄得这么复杂？为什么他不就说一件事，让大家都清楚，都照着做呢？对此有两个答案。一是实际上只有一个真理是佛陀想要传授的。另一个答案是，众生——听法的众生——有着不同的根器、不同的背景、不同的烦恼。我们不知道……对一个人好的，不一定对所有人都好。 来看看是谁在聆听这部经。有龙族，有夜叉，他们就像妖魔鬼怪一样，有鬼，有迦楼罗，还有许多许多其他众生……换句话说就是外星人。然后更有趣的是，还有菩萨、大菩萨、摩诃萨——了不起的、大成就的，还有阿罗汉。 这是这部经非常重要的一个背景。就连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，有些韩国人可能只想吃泡菜，你懂吗？你没办法强迫他们吃糌粑——藏族的糌粑。真的没办法。如果你强迫韩国人吃糌粑，过了五十年，韩国人不知怎么就会把糌粑做得尝起来像、看起来像泡菜了。所以，不同的受众需要不同的教法，针对不同根器、不同受众来教——这是一个角度。 另一个角度更有意思——反正他们听到的本来就会是不同的东西。谁知道这些鬼有什么样的耳朵呢？有点像……苍蝇能辨别蜂蜜和……的味道区别吗？我们有五六种感官，你和我都是。这些受众中，有的只有一种感官，其他的有几百种感官，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的——我们只知道六种。比如，据说初地菩萨可以用眼睛品尝食物，用耳朵看到景象。所以，不同的人听到的是不同的东西。 这一点对你们来说也很重要——因为这部经是以阿难说"如是我闻"开头的，而这句"如是我闻"是极为重要的一句话。它不仅展现了阿难的谦逊，他也在说：我听到了这些，我不知道佛陀是否真的这样说过。 在这里你当然也可以提出一个问题：你是说你听到了这些？也许佛陀根本没说过。你完全可以对此提出质疑。不过阿难用其他方式很好地回应了这个问题。比如，他首先交代了地点——我在这个地方，跟这些人，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这些——他在建立他的依据。在这部经的情形中，那个地点叫波吒罗，而且他有很多很多的见证者：菩萨、摩诃萨、诸佛、鬼、龙、阿修罗，等等等等。 好，我想再次提醒大家，经典广博深奥，有太多太多的经，而且每部说的都不一样。那么作为佛陀的追随者，我们需要以某种方式找到自己的路径。我们怎么做？怎么选择？ 比方说，如果一个人非常有理性、对上帝和盲目信仰非常批判，他或她可能会对这部经非常排斥。反过来，如果一个人非常感性、非常注重感受，他或她去读心经这样的东西，可能也会排斥。那我们现在怎么构建自己的修行道路呢？ 这就是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素的时候，这个要素是区别佛陀教法的关键所在。我来尽量以简单的方式解释，这样来这里的新学佛者也能有些感觉。 根本上，我们必须知道：佛陀教法的唯一原因，不是为了展示他的学识，而是出于他的慈悲。所以因为如此，他在教法时有两种方式——就这样说吧，这只是为了帮助我们理解。有些教法，他教了很多，但他并不是真的这个意思——我不想说他在撒谎，但他不是认真这么说的。我一直把这类教法称为"灰姑娘式的教法"。然后有另一些教法，是他真正的本意。还有少数几部经，处于两者之间的边界地带，就像是"灰姑娘教法"与真实教法之间的桥梁。 我称之为"灰姑娘"，是因为妈妈想哄宝宝睡觉的时候，会讲灰姑娘的故事。妈妈知道根本没有灰姑娘这回事，但现在宝宝需要睡觉。如果宝宝睡不着，宝宝会生病，可能真的会出大问题。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哄他睡，有很多教法就是这样的。 这一点很重要——你们不应该看不起这些教法，说"哦那些是灰姑娘教法"，你不能这样，因为我们这种婴儿状态还会持续很长很长时间。只要我们还有这种婴儿性，我们就需要很多灰姑娘式的教法。而这其中有一部分……这部经也是灰姑娘式的。 我现在进入了一片非常危险的领域。你知道，如果你跟净土宗的人说"哦，净土的概念实际上是灰姑娘"，他们会生气，会揍我。但是，当我用"灰姑娘"这个词的时候，对我来说这不是贬义，对我来说这是赞美。净土宗佛教会利益更多的人，因为婴儿更多。有谁愿意去读"无眼耳鼻舌，无这个无那个无那个"这样的经？有什么用？但即便是阿弥陀佛经这样的净土宗经典，里面也有很多非灰姑娘式的教法，只是那个非灰姑娘成分的剂量比较少。 在韩国你们怎么称呼阿弥陀佛？阿弥陀佛（Amitabu）。好的，没问题，就是阿弥陀佛。"阿弥陀"在梵文里的意思是无量光。就在这里，"无量"——无边无际——就是那个直接的、非灰姑娘式教法的剂量。佛陀的名号本身其实就是直接的，但我们不想谈太多，因为婴儿听不懂这个。就像你不想给婴儿吃全熟牛排，还是给他吃土豆泥这种容易嚼的东西比较好。 好，你明白了吧。现在有两种教法：一种是佛陀并不真正这个意思，但为了把人引向更深的道路，他讲了这讲了那；另一种是非灰姑娘式的，比如金刚经、心经——直接，没有装饰，没有所谓的配菜。但如果你直接拿着它来用……就是生的，我会说那是生的。 从数量上讲，灰姑娘式的教法可能更多，原因显而易见。如果你问我个人偏好哪个——有点像这样：我的头脑倾向于非灰姑娘，但我的心就是会陷入灰姑娘。 对，就是这样。我的头脑，研究中观多年，至少在理智层面，我不喜欢任何持有极端观点的宗教。我不信仰上帝，我不认为佛陀是创造者，我不相信觉悟真正存在。所以这一切的解构，我是欣赏的。但我的情感……我的情感……因为那只是在头脑层面，只是在理智层面。情感非常重要，因为在日常生活里，你是靠情感在运作的。原因是有一样东西叫做习气，我必须和我自己的习气打交道。所以……我还没读这个…… 这部经典很长时间了——大概三十年了——作为准备，我最近在读它，读着读着真的深受启发。只要有机会，我非常非常期待去做经里面提到的那些事，比如……取得七粒兔子粪。对，你没听错。这个修法的意思是，你要念这个咒，然后对着七粒兔子粪——就是那种圆圆的小颗粒——吹气。如果你遇到了僵尸问题，就该这样做。僵尸。你明白吗？你看，我就是想聊聊僵尸。你相信僵尸吗？ 有些问题我们现在已经不太遇到了。我觉得僵尸问题现在不算特别突出。你不太会看到有人打119说"我这边有僵尸"。就像现在这个最新款的iPhone，大概一百年后会进博物馆，我们的曾曾孙辈会笑着说："哇，他们以前用的东西真是笨重啊。" 所以你们一听到僵尸就笑，是因为这曾经是个真实的问题，只是现在不存在了。但假设我们其中一个人被倒带回到过去，然后再回望今天这个房间……我觉得你会想："哦，这满屋子都是僵尸啊。"我们就像僵尸。大多数时候我们毫无方向。大多数时候只要饿得够了，就会去"吃"别人。所以这个咒语，放在今天依然和当年一样有意义。 我打算去找一只兔子——不是那只兔子——然后对着它吹气。然后我走遍世界各地，把它扔出去，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。人多的地方嘛……当然，我自己也承认，我也是个僵尸之一。 韩文翻译里有没有把"僵尸"那段译进去？有？好，有就好。僵尸。对。 我之所以要跟你们讲这个僵尸的事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觉得这是什么过时的东西——你只需要把事情放在它的语境里去理解。有很多事情，因为时代不同、情况不同、环境不同，我们就不太明白了。说到僵尸，我猜你们大多数人，尤其是年轻一代，脑子里的参照大概是好莱坞电影。 藏文里有个词叫"若朗"，若朗这个词的含义基本上就是——半死不活。如果我们有时间，比如明天，我们会稍微聊聊"半死不活"这件事。 你今天早上喝咖啡了吗？如果喝了——比如说你喝咖啡的时候，你知道自己在喝咖啡吗？我敢打赌，大多数人喝咖啡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别的事，咖啡慢慢慢慢地往下流……你看，这就证明你是半死不活的。你知道自己一直坐在那里吗？我猜在我提到之前，你根本没意识到。诸如此类。觉知的缺失，让我们半死不活。 好，在休息之前，为了让上午这一节有点价值，我要念一遍这个陀罗尼。这是我的私心——因为经里说，如果你大声诵读、让别人听到，你会积累很多功德。所以我真的很想为自己积点功德。 （诵咒） 好，我们休息一下。休息回来之后，我们要讲的是这个陀罗尼的意义，以及这部长陀罗尼的特质与本质。我们要谈谈"陀罗尼"这个词——在翻译里它被译成"总持"，梵文的意思是"持金刚者"的"持"。iPhone……iPhone先放一边。 但其实"陀"和"总持"这两个字，有一个更有力量的内涵。它有一种——就像鱼钩勾住鱼嘴的那种力量——一旦勾上，一旦抓住，就很难松开，不会松开，就是那种感觉。所以……韩语里有没有什么对应的表达，能唤起这个感觉？要简短有力的。 "陀罗尼"用英文怎么说比"hold"更有力？"Clutch"？"Cling"？"Cling"不错。那韩语里怎么说，那种像钓鱼一样紧抓住的感觉？中文呢——在座有中文母语的——中文怎么说？"抓住"？"抓住"。"抓"。嗯，"抓住"。是吗？我们钓鱼的时候用这个词？对。好，好。 那么，你们知道我刚才在休息前读的那段东西是什么吗——它什么都不是。好，重点来了：被"持"住的是什么？这才是大事。这才是大主题。 我们的身、语、尤其是心，是游荡的，漂浮的，漫无目的的，失控的，完全失控的。你明白吗？我不需要证明这一点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 现在，佛教的唯一目的——如果你问：为什么要学佛？成为佛教徒有什么意义？答案就是：觉醒。就这样，就这一件事。我不想给这件事起各种花哨的名字，比如"开悟"，有时候这些词反而会……我不知道，它们最终会让人分心。就说"觉醒"——这是佛教徒想要的。从什么中觉醒？从迷妄中觉醒。为什么我们会有迷妄？因为我们在漂荡、游走、失控。连一刻也没有什么是安住的，它去了四面八方，到处乱跑。你明白吗？ 所以，要觉醒，我们需要去除迷妄。要去除迷妄，我们需要抓住那个一直在游荡的东西。 其实在佛法里，所有的方法都是"持"——比如端正坐姿这个方法，也是一种收摄、约束、把持的方式。想到无常、死亡、死亡的方法，也是一种"持"，让你不至于散漫放逸。 端正坐姿这类方法，我们不叫它陀罗尼，虽然坐端正的方法也有"持"的功能。"陀罗尼"这个名称，通常是给一组咒语的集合——通常是较长的形式。还记得刚才我在厕所休息前念的那段吗？你注意到没有，当时我在念的时候，我的嘴巴很忙——在念这个？你注意到了吗？我也没有在刷Facebook。我的嘴被这个"持"住了。你明白吗？所以，已经有某种"持"在发生了——我现在忘了……念诵在发生。好，这是一个角度。 另一个角度：我也可以读《纽约时报》，我的嘴也同样在念。那你可能要问：有什么区别？ 现在，这个陀罗尼和《纽约时报》或《花花公子》杂志不同的地方在于——这个陀罗尼是经过精心构建、设计和组合而成的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个陀罗尼在组合完成之后，菩萨观自在发愿了无数劫，愿这个陀罗尼能够持住那些游荡的众生——而正是因为他发愿的力量，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。《纽约时报》的创办人，或者《花花公子》的创办人，从来没有发过愿说："愿未来的众生读《花花公子》的时候，能令他们的心安住，并引向解脱。" 我已经感受到在座有些怀疑论者在心想：所以我们是要相信观自在菩萨那种神奇力量吗——他发愿让这个陀罗尼持住你，所以它就真的会持住你？ 我的回答是：是的。而且这里没有任何——怎么说——没有任何神秘色彩，没有任何不真实，也没有任何不科学的地方。我来举个例子，这个例子就在我包里。我管它叫业力连结。如果你有业力连结，那么某些词句、语言、故事，无论什么，都可以创造出那种强大的……连结。 好，我不想说业力连结，我想说业力债。意思一样，只是一个更负面一点。我对村上先生欠着业力债，我从头到尾读完了他的书。我已经累了，不断地这里那里，但就是停不下来。现在读到第三本了，里面其实没什么深刻的东西。有时候二十页就是有人在做三明治，就这样。但我还是一字不漏地读完。我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村上先生有业力债。 而且还有这个奇怪的故事……你们读过《1Q84》吗？那是个很奇怪的故事，你边读就边知道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。但你还是在读。 所以，我有业力债要跟村上先生把时间浪费掉，却没有业力连结能让我认真读这个，认真去利益众生——这一点我需要改变。 我现在已经预感到，你们中有些人会去买这本书来读，而我已经在帮你们欠下更多业力债了。 好，所以——陀罗尼的目的，就是持，持住那颗游荡散乱的心，让它——真正地持住那颗游荡的心——使得那颗游荡的心能够真正展现、显发它真实而完整的潜能，也就是佛性。 好。现在我来告诉你们这个陀罗尼的核心要义。在此之前，我想先简单过一下这部陀罗尼的背景铺垫。 佛陀当时在一个叫补陀洛迦山的地方——这其实就是观自在菩萨的圣地。就像《心经》一样，很多经典都是由在场的某位弟子发问而触发的。佛陀在那里，在补陀洛迦宫殿中坐着，升起了一个愿望——想宣说这部大陀罗尼。然后他创造了这个情境：无数佛陀，无数菩萨，无数罗刹、夜叉、阿罗汉，全都聚集而来。 就在这时，观自在菩萨决定放光，以金色的光芒遍照三千大千世界。这光如此强烈，甚至盖过了太阳、月亮等光源，连天界的宫殿都震动了，山河也随之震颤。 这时，另一位菩萨感到好奇，心想这是怎么回事。他站起来问佛陀："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。这是怎么回事？" 佛陀说："我们当中有一位菩萨叫观自在。在他众多的功德之中，他已经成就了陀罗尼的功德。正是这位菩萨在这样做。所以，让我们请观自在菩萨来解释他在做什么。" 就在佛陀发出这个邀请之后，观自在菩萨站起来说："我有一个陀罗尼，能够治愈众生的疾患——外在的、内在的、秘密的疾患——并保护他们远离种种恐惧与灾难。" 佛陀问道："你还记得这是如何开始的吗？" 观自在菩萨回答说，是的，在无数劫之前，有一位如来，也就是佛陀，名叫千光王静住如来——我想这里说的就是阿弥陀佛。这位佛陀教导了我，教导之后，他将手放在我头上为我加持，而当时我还处于菩萨的第一地。由于这位如来的加持，我当下即刻跃升至第八地——韩语的对应表达稍有不同，我先解释一下……好。 我欣喜若狂，由于这种喜悦，我发出了无量的誓愿……然后是观自在一长串的愿望：愿我有千手千眼——关于千手千眼这个方面，如果时间允许，我们之后也会讲到。愿我成为一艘船，载着轮回中的众生到达彼岸。愿我成为无数众生的激励源泉，让他们能够翻越那座解脱的高山——或者说，愿我成为力量的来源，让众生攀上刀山顶峰之时，所有刀刃全都化为乌有……等等，还有一长串的愿望。 然后，应佛陀与在场大众的请求，观自在菩萨宣说了我今天早上诵读的那个陀罗尼。 陀罗尼诵毕之后，三界之主大梵天对这个陀罗尼深感震撼，说道："我对这个陀罗尼印象极深。我过去也听过很多陀罗尼，但从未有过像这样的。我真的很想了解这个。请告诉我它的本质——" 这个"陀罗尼"。好。我之前跟你们说的一切，都是辛德瑞拉。现在我们要开始"非辛德瑞拉"的部分了。读佛经的时候总是这样。几乎每次都是如此——比如你读《金刚经》，那是最具解构性的经典之一，说一切皆不存在。记得吗，佛陀对须菩提说，佛陀从来没有教过……没有形相这回事，没有佛的形相，没有佛这回事……但如果你记得——读过《金刚经》的人应该记得——开篇有一大段描写：佛陀如何折叠袈裟，如何放置乞钵，如何安放，所有那些细节描述都在里头。 这一点，顺带说一下，对于认真研究佛教的人，我想告诉你们，这大概是佛陀佛法最独特的美之所在。当你讲真相的时候，你从不否定那些"谎言"。当你谈论空性的时候，你不否定明性，不否定显现。这就是为什么你走进世界上任何一座佛教寺院，你会发现里面的人对细节着了迷——花应该摆在哪里，香应该怎么烧，全都讲究得要命，非常"宗教范儿"。但就在同一天下午，在同一座寺院里，你可能听到的是空性教法：谁管花啊？谁管香啊？花在哪里？根本没有花这种东西。显现与空性的这种结合，永远不离，永远不分——这就是佛陀道路的独特品质。 好。那么现在梵天问：这个"法"的本质是什么？我要给你们讲，这个陀罗尼之精髓有九个……九个……九个要素。这九个中的第一个，是这个法陀罗尼是大悲心。我想我们需要点能量来谈这个。所以我们午饭之后再讲。好。 "悲心"用韩语怎么说？语言啊，真的非常重要。非常重要。嗯……悲心怎么说？这个词怎么翻译？在佛教语境里我们通常说"慈悲"。慈悲。是什么意思呢？嗯……悲心？不，因为我觉得英文的"compassion"这个词不好。嗯，真的不好，但我们已经太习惯了，所以还得用它。我午饭后会解释为什么"compassion"这个词不好，因为"com"……所以——嗯，好，这个之后再讲——但基本上，其中一个藏文词是"宁杰"，意思是至高无上……至尊，就像……嗯，"宁"也是心，也是意。至尊之心、广大之心，就是那种至上之心，一切心之王。那么，韩语里的"慈悲"有没有这层含义？慈悲。嗯……其实这是个汉字词，用韩语发音，但可以写成汉字。那汉语里悲心怎么说？慈。是什么意思？"慈"是什么？"悲"是什么？爱与悲悯……好。好。嗯，翻译。对。嗯，不管怎样，在你们去吃午饭之前，我只是先说这么一点，就是拨动一下你的心——我告诉你这些： 政治正确，不是悲心。 感到愧疚，不是悲心。 非暴力，不是悲心。 请在"非暴力不是悲心"这句话下面划线。是的。 我只是先给你们这些，让你们好好想一想。哦，还有一个。同情，不是悲心。 好，去好好吃午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