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乘庄严经论 - 第二部分（AI整理版）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来源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aYWTPfgsEhc 讲师：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 我想我们还要多讲一些关于"玛哈"，即宏伟或伟大。我希望强调这一点：人类有创建参照点的固有倾向，有比较、评估的习性，从而产生某种偏好——我会说是偏好。 回到灰姑娘的例子：为了让孩子入睡，讲什么故事都无所谓，可以是灰姑娘的故事，如果管用，棒极了；如果不管用，那就讲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，只要起作用就好。但是之后，爱丽丝梦游仙境部门就会说："爱丽丝梦游仙境是最好的，灰姑娘真的是较低阶的派别。""应该读爱丽丝梦游仙境，那是较殊胜的宗派。"——明白吗？ 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，无论是灰姑娘还是爱丽丝梦游仙境，两者都属于世俗谛这个类别。那并非佛真正要讲的，这些全都是善巧方便，是出于悲心的诱导、引导与转向，将我们慢慢带至实相。 我需要澄清这一点，因为存在很多误解，例如："大乘佛教是在日本、韩国、中国和西藏修持的佛教。"这是人类学家、世界史学家和地理学学生的解读方式。事实上，"小乘"这个词是个贬义词——我觉得这其实是大乘沙文主义者的语言。事实上，我的老师曾不断告诉我，我们绝不应该使用那个词，而应该用"声闻乘"或"根本乘"，是根本。在斯里兰卡、缅甸、泰国等地较为弘扬和广泛修持的佛教法门，即是所谓的根本乘。它们是根基，是真正作为基石的佛法。因此，对于使用"小乘"一词，我们真的必须非常审慎。 关于"大乘"，今晚我需要真正给出"玛哈"（大）这个字的定义。我们之所以用"玛哈"这个字是有原因的。如休息前谈论种姓的时候——记得吗，种类、菩萨种类，谈论如何加入俱乐部的时候——读过《维摩诘经》的人会记得，《维摩诘经》其实是……顺便说一下，《维摩诘经》不属于灰姑娘教法，事实上那是相当重要的一部经，那是佛真正要表达的意思。 在《维摩诘经》中，佛说了什么？其实不是佛，而是一段对话，对话的主角是一个富得流油、油头粉面、叫作维摩诘的商人。他非常非常有钱，被描绘为一个富豪、亿万富翁。读过《维摩诘经》的人应该知道，故事说他生病了。由于他有钱有势、非常有影响力，每个人都去那里问候："你怎么样？一切安好吗？你要姜汁吗？你要鸡汤吗？"不管是什么，那不重要。记述中说大家都来了——天神、阿修罗、国王，这个王、那个王——每个人都来了，除了佛以外。于是他想："哦，没有来自佛的问候？"佛知道他的念头，试着派弟子前往作为代表去问候、探望他，然后每个人一个接一个都拒绝去探望这个养尊处优、油头粉面的富豪，因为他是很难搞的人。 总之，《维摩诘经》是这些人之间的对话。读过《维摩诘经》的人如果记得，其中有一段讨论是关于莲花从来不生长在非常清净的水里。那是个如此美妙的说法——莲花不长在清净的水里，不生长在洁净的土地上；莲花长在哪里？有泥的地方，污秽的地方，莲花长在那里。那是一个比喻，这部经想要告诉我们的是：佛在哪里、智慧在哪里？佛果在何处？不在清净的地方。凡是有污物——嗔、嫉、慢之处——就能找到智慧。那是《维摩诘经》要说的，那个说法描绘的正是"玛哈"的特性。 大乘佛法完全不是指传到中国、日本的那个东西——要知道，与那无关。真正有关的是态度，是见地。这是大乘的思维方式。如果引用弥勒菩萨——同一位作者——的话：事实上，弥勒讲了五部不同的教法，其中一部是《宝性论》。在《宝性论》中，他说：大菩萨看着凡夫的时候，看着凡夫身上那些污物——嗔、嫉等染垢——菩萨看到的却只是一种潜能。菩萨不会因此感到沮丧，菩萨视之为一种潜能，就像是农夫被带到很多免费肥料面前："啊，我终于有些肥料了！我终于能用这些污物做些什么了！"这是菩萨的思维方式。 你可以看出，大乘——玛哈，这种宏伟的心态——大乘不会做出分别，大乘不会说："啊，这个不能用，这个要去掉。"大乘没有那种见地，因此也不会有那种动机，因此大乘的行为、态度和方法变得无量。这一乘就是这样变得"玛哈"（大）。明白这一点非常重要，至少我们有些人要明白。我肯定这世界上其他人会继续认为，传到中国的是大乘佛教，传到泰国的是声闻乘佛教——没关系，他们可以继续那样想。但是我们有些人需要知道：是见地、发心决定了何为大乘。 好，说了上面这些内容之后，我要讲这个偈颂，然后或许就结束今晚的课程。因为这课才刚开始，所以今晚我不想用太多信息轰炸各位。 话虽如此，确实一直有争论，关于大乘佛教或大乘法道是否是佛所教导的争论；就算不是争论，也一直有那种怀疑、猜疑。因此作为回答而有这个偈颂，我会很快地讲解一下。 弥勒说：就好比非常难闻的药，闻起来很臭，很难服用——如果你只使用鼻子这个感官（如药嗅极臭）；但是如果你克服那个气味，如果你真正服用这个药，那么味道尝起来非常非常好（品尝则香醇），而且事实上甚至是有益健康的。这有点让我想到榴莲。这是弥勒菩萨说的。同样的，从特定角度来说，大乘可能相当难被接受，但是如果你能够运用它，如果你能克服这个障碍，它可以非常可口，非常令人满足，非常非常有营养，非常有益健康。 对很多人来说，听闻"无二"是件非常困难的事。再次回到灰姑娘的例子：很多人只有听童话故事的能力，你只能升级他们的童话故事，然后慢慢诱导他们听更现实的故事。一开始就直击要点、给出原始赤裸的真相，那会很难理解。我的意思是，举个例子：如果在座有人听了很多道德取向的宗教教导，有很多关于什么是好、什么是坏的区分——坏的一定是坏的，好的一定是好；坏的永远不会变好，好的永远不会变坏——有这些非常强烈的分别，这个人就很难听进《维摩诘经》等完整、直接的大乘教法。 如果你试着对某些人说："啊，我看到一些愤怒的人，其实我认为那是好消息，因为那意味着他们有成为菩萨的潜能。"那些人永远不会明白你在说什么。但如果你这么说，他们就很容易理解："啊，他脾气很差，他永远不会受菩萨戒。""是啊，你说的对，他的脾气不好，他永远不能行持菩萨道。"——明白吗？我们动辄对人评头论足，我们困在这种二元分别的、道学的、极度拘谨的习气中，因此很难一开始就面对这种大乘的广大见地。这就是弥勒菩萨说的：一开始或许很难，从某个固定的角度接受它，但是如果你能克服这个困难，那么它不仅美好，而且非常有益。 还有另一个要点，这与声闻乘有关。声闻乘这条法道是：如果你足够努力、足够精进，基本上你可以在三生之内摆脱轮回的束缚，达到我们说的阿罗汉境界——在三生之内。但是菩萨乘这里说：达到证悟需要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。人们会想：那可不是一个好的、明智的策略。声闻乘的人说："嘿，你可以在三个生世之内从轮回中解脱。"而大乘的人却说："啊，你知道吗？菩萨道要三大阿僧祇劫，在砍掉你的许多四肢去喂很多饥饿的老虎之后，要舍弃你的孩子、妻子、丈夫，要舍弃你自己的项上人头，接着在三大阿僧祇劫之后，你终于达到证悟。"当然是越快越好，对吗？你马上会选声闻乘之道。 因此，作为对此的回答，这一偈说，事实上大乘是在吹嘘。当大乘的人谈论三大阿僧祇劫的时候，那其实是大乘的吹嘘——明白吗？那其实并非相反的状况，大乘其实是在说："嘿，三大阿僧祇劫！而你们这些胆小鬼，三生之内就离开这个地方，那实在太短视、太祛懦了。勇敢的人怎么能这么做？"基本上，那就是这一偈的意思，我们是在对此吹嘘。 这包含很多要素。你会问我："为什么是吹嘘？"你看不出来这怎么会是吹嘘——这里有人三生之内就给予几乎同样的东西，你却说需要三大阿僧祇劫，听起来你的法道太慢、太痛苦了。 这里让我们再次回到"玛哈"这个词。为此，我将引用《般若波罗蜜多经》——这其实是佛说的。当时有一位菩萨向佛抱怨，我想是在一大阿僧祇劫之后，他去佛那里，对佛说："看，我这么疲惫，到此为止！我不想再经历这一切了。我才刚完成了一个阿僧祇劫，还要经历两个，这太痛苦了，我做不到，我要放弃。" 而佛的回答是：从一位菩萨受菩萨戒开始，那是三大阿僧祇劫的起点，才刚刚开始。然后这位菩萨历经三大阿僧祇劫，在最后一个阶段——第十地的最末，下一分钟、下一刻就是佛。这很重要，你要知道这一点：下一刻就成佛。但是我们不是在讨论那个，我们是在讨论那个"下一刻"即将发生之前的事。这位菩萨，这位十地菩萨，在那最后的一刻，可以回顾并检视从受菩萨戒到这最后一刻究竟经历了多长的时间。在《般若波罗蜜多经》里，释迦牟尼佛的回答是：你生火的时候，有时会有一个火花迸出然后消逝。他说："这个火花持续的时间，与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长相等。" 这代表什么？这是说，大乘认为时间是相对的——你说的长和短是什么意思？明白吗？你们这些说三生的人，你们受困于三生，觉得三个生世太长了；而我们的三大阿僧祇劫，与一个火花持续的时间相等。这是"玛哈"的态度。其实我们真的应该把"玛哈"重新翻译一下——我想，今天我要把它译为"酷"。真的，这是一个很酷的法乘，它非常宏伟，不可思议。 然后，说到大乘之道的艰难，又有一位菩萨前去请教佛："这种砍掉四肢喂饿虎的菩萨行，太过分了，太痛苦了。"而佛的回答是：一位只有一个孩子的母亲做了个梦，在噩梦里，她唯一的孩子掉进河里溺水或被河水冲走…… 母亲会怎么做？她会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，用尽一切办法拯救孩子——不管河水、水流、颜色、岩石、树桩还是水中的动物，无论如何都会跳下去。那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，每一秒都感觉像一年。但那并没有真正发生——那是在噩梦里，是在梦中。 一位证得广大空性的菩萨，利益众生的方式与此完全相同。时长、困难、苦行，全都是幻觉。这意味着什么？那些讲"三大阿僧祇劫"的教法，属于灰姑娘部门。明白吗？这些是我们需要慢慢习惯的。 啊，我不知道——你们觉得呢？是否觉得这些话有点让人太难承受？ 好，我们来讲完第一品。今天能很快讲完，但明天我们会再多讲一点"玛哈"，也会再多讲一点灰姑娘教法和非灰姑娘教法。你们必须对此有一点了解，才能真正理解大乘。 要知道，大乘的存在、大乘的智慧，有如这个世界的生命气息，极为重要。只要我们有"无二"，什么都行——来一千个特朗普也无所谓，完全没问题，我们可以睡得很安稳。但如果哪天失去了"无二"，十亿个奥巴马也无法拯救我们，什么都不管用。无二非常重要。这种非极端、非二元的广大见地——玛哈见地——绝对重要。 今晚有点难讲完这个主题，不过我们先开个头。 对于不能调和智慧与方便的普通修行人来说——"不能调和智慧与方便"，这句话是重点——也就是指不能调和灰姑娘教法和非灰姑娘教法的人。我的意思是，灰姑娘教法很重要，你不能就这样把它扔掉。母亲不需要靠灰姑娘故事来入睡——当然，她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需要，但现在不需要了。然而她们不会傲慢地说："好了，就此结束，再也不需要灰姑娘了。"她们还是会用灰姑娘这个方法哄孩子入睡。 因此，调和世俗谛与胜义谛，调和见地与方法——也就是调和智慧与方便——对那些能够做到的人来说，大乘是殊胜的法道。否则，大乘之道就像一颗珍贵的宝石，被某个对宝石一无所知的人发现，对他来说，宝石毫无用处。对那些没有这种勇敢之心的人，他们无法领会这种法道。而对那些能够领会智慧与方便双运之利益者而言，大乘成为能够利益自他、取之不尽的宝匣。 我们以此讲完了第一品。我想总共有十二品。 好，我们今晚带着所讲的内容入睡。明天什么时间开始？ ——明天十点半开始，请…… ——可以先回答一个问题吗？ ——可以。 ——您尝试解说空性，但我仍然不明白，能否再讲得详尽一点？ ——我会尝试。你明天来吗？ ——我明天尽量来。 ——好。我的意思是，那没关系——如果你尽力前来，我一定会更努力地尝试解说空性。但不要有太多期望，因为……"空性"这个词，会让你汗毛竖立吗？只是逗逗你，就这样。 谢谢仁波切今晚给予的既深奥又欢愉的开示，请大家鼓掌感谢仁波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