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心、观世音与千手经 - 第一部分（AI整理版）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来源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a6aiIStrmjY 讲师：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 首先，我要说，我很高兴来到这里，有机会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不是真的教授，而是探讨一部佛经。我想要强调，除非已经达到一定位阶的菩萨地，特别是初地，否则无法真正教授佛经。这就是为何会有所谓的论典——论典是我们仰赖的、由诸多大德撰写的释论。基于诸多原因，这次我们选择了探讨这部特别的佛经。 我相信这部经在韩国非常受欢迎，也是中国唐代最著名的佛经之一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佛经是所谓佛法之道的根源，我们最终必须以佛经为准。比如基督徒有《圣经》，穆斯林有《古兰经》，同样地，佛教徒有佛经。但如你们所见，佛经不是那么——怎么说呢？——佛经比基督教或伊斯兰教的原始经典复杂得多。因为佛陀开示了数量如此之多的佛经，例如我本人从学于藏传佛教，而在藏传佛教中，我们有超过一百函的佛经。我相信在中国甚或韩国，还有很多其他尚未译成藏文的佛经。 这些成百上千部的佛经，并非重复雷同之作——它们不是几百册内容相似的文典。如果你选一部佛经来读，然后再随意选读另一部，你会发现两者完全相互矛盾。刚才你们跟着念诵了《心经》，在《心经》里，佛陀基本上是在教授空性：什么都不存在，包括证悟。而在我们即将探讨的这部佛经中，佛陀提到一个咒语，或说是陀罗尼——你可以念这个咒二十一遍，然后对着兔粪吹气，再把它洒向十方，你就会得到护佑。如果你读《心经》或《金刚经》，你会发现它极具解构性，非常非常的……你们有些人甚至可能认为它非常虚无主义。要知道，《心经》甚至绝对不算是一个宗教。 因此，当你读《金刚经》或《心经》这些佛经时，你可以问这个问题：佛教是宗教吗？我不觉得是。但是如果你读这部经，佛陀在里面教导了咒语和陀罗尼——你可以向一杯水念咒吹气，接着喝下或者洒掉它，然后这会治好这病那病、解决这事那事。我的意思是，别说宗教了，这几乎像是萨满教的东西。所以这也是为何它令人非常困惑。 比方说，当你造访佛教国家时，人人都在做不同的事，这让人十分困惑。如果一个藏传佛教徒去缅甸或斯里兰卡，看到僧人在抽烟，这个藏传佛教徒会抓狂，心想："这个人在干嘛？他是佛教徒却在抽烟，这对气脉糟糕透了。"而你们知道，上座部佛教徒毫不关心气脉是什么东西。如果缅甸僧人看到中国僧人这么在意素食与否，他们会觉得很奇怪，因为佛陀告诉过僧人："你们要去乞食，不要储存食物；乞食时，无论得到什么都要接受。" 因此，这非常令人困惑。有时你会看到佛教僧尼勤快地剃头，好像头发是证悟的主要障碍一样。如果你去看藏传瑜伽士，他们会留头发，他们不能剪头发，这是不被允许的，所以他们留很长时间的头发——不止几年，而是很多很多年。 再看看佛陀自己的弟子：我们敬仰像舍利弗这样的人——安详、僧侣、剃头、托钵、赤足、乞食，我们敬仰他们，我们敬仰阿难、舍利弗。但是我们同样敬仰观音菩萨等人，他戴着耳环、金戒指、手环，非常富有，他有很多钻戒。然后如果你去密乘，就更奇怪了——我们也敬仰这样的大成就者：有些大成就者发誓绝不说真话，他们只说谎，无论关于什么，小问题、大问题，他们唯一做的就是说谎。 所以，和《圣经》或《古兰经》非常不同，它们说得很明确：作为穆斯林、作为基督徒，你要做这些事情，比如不吃猪肉，诸如此类。佛教远远比那复杂得多。 那么问题来了：为何佛陀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？为什么他就不能说一件事情，让大家都能清清楚楚地遵行？对此有两个回答。一个回答是，实际上佛陀想要教导的实相只有一个。另一个回答是，有情众生，即闻法者，有不同的根器、不同的背景、不同的烦恼，我们不知道那些，而对某个众生有益的事，不一定对所有众生都有益。 让我们看看有谁在听闻这部佛经：有龙族，有罗刹（他们就像是恶魔），有鬼众，有迦楼罗（大鹏金翅鸟），还有许许多多其他可以说是外星人的众生。然后更有趣的是，还有菩萨、摩诃萨埵、大成就者和阿罗汉们。这是佛经非常重要的一点。哪怕像食物这样极为简单的东西，也会有或许只想吃泡菜的韩国人，明白吗？你不能强迫他们吃藏地的糌粑。如果你强迫韩国人吃糌粑，大概五十年之后，韩国人将会设法把糌粑的味道和相貌整得像泡菜。因此，对不同根器、不同的听众传授不同的教法，这很重要。 这是看待这个问题的一个角度。另一个更有趣的角度是：无论如何，闻法者会有不同的解读方式——谁知道其中一些鬼众长着什么样的耳朵呢？这有点像是：苍蝇懂得蜂蜜和粪便味道的差别吗？它们有这样的分辨力吗？你我有五六种感官，而这部经里的一些听众只有一种感官，其他听众有数百种感官，我们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，我们只知道六种。例如，据信初地菩萨可以用眼睛品尝食物——通过你的眼睛——或者用耳朵看见景象。所以这里也一样，不同人会听到不同的东西，这又是很重要的一点。 各位应该知道，佛经的开头是阿难说："如是我闻。"这句"如是我闻"是极为重要的声明，不仅显示出阿难的谦逊，他同时也在说："我听到了这个，我不知道佛陀是否教导了这个。"对此，你们又可以提出一个问题："嘿，难道你是说你听到了这个，但佛陀可能从未这么说过？"你可以对此提出异议。阿难把这个问题处理得很好，他用了其他的理由——例如首先他谈到地点：我在这个地点、这个时间和这些人一起听到了这个内容。基本上他是在举证。就这部佛经来说，地点在普陀山（补陀落迦山），而且阿难还提到了非常多的其他见证者：菩萨、摩诃萨埵、佛、鬼、龙、阿修罗。 好，我想再次请大家注意：佛经既广大又深奥，有这么多的佛经，说的全都不尽相同。我们作为佛陀的追随者，需要以某种方式建立自己的法道，我们怎么做呢？应该如何选择一条法道？比方说，一个非常理智、对上帝和盲信等等非常具有批判态度的人，这部经也许会令他起反感；而更加情绪化、更加感性的人，如果读到《心经》之类的佛经，可能会觉得反感。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建立自己的法道呢？ 所以这里我需要告诉大家，让佛陀教法与众不同的非常重要的元素。好，我会试着用很简单的方式来说，以便在座那些初学佛法的人能有些大致了解。 根本上，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知道佛陀传法的唯一原因——不是因为他想展示他的学识，而是出于他的悲心。因此，他在传法时可以说是用了两种方式来教导。要知道，这么说只是为了便于我们理解。实际上有很多佛陀开示的教法，他并不是真的那个意思，但他还是传授了那些教法。我不知道……我并不想说他撒谎，但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一直把这些教法称为"灰姑娘教法"。然后还有一些他所传授的教法是他真正的意思，还有些佛经处于两者之间，像是灰姑娘教法和真实教法之间的桥梁。 我称之为"灰姑娘教法"的原因是：当妈妈想要哄孩子睡觉时，会讲这些灰姑娘式的故事。妈妈知道并没有灰姑娘这样的事情，但是目前孩子需要睡觉，如果孩子不睡就会生病，那可以真的会导致大问题。所以，凡是能让孩子入睡的方法都行。佛经中有很多那样的教法。 接下来这一点很重要：要知道，你不应该轻视这些教法，心想"啊，那些是灰姑娘式的教法"，你不能那么想。因为我们很久都摆脱不了这种孩子般的状态，而只要我们还是孩子的状态，我们就需要大量的灰姑娘教法。这部经有一部分也是灰姑娘式的教法。 我现在正在进入一个非常危险的领域。如果你告诉净土宗信众："哦，你知道吗？净土的概念其实是一种灰姑娘教法。"他们会生气，他们会痛打我一顿。但是，当我说"它是灰姑娘式教法"时，这不是贬义的措辞，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赞叹。在我看来，净土宗佛教会利益更多的人，因为孩子的数量比较多！谁想读《心经》呢？无鼻、无眼、无舌、无这、无那……这是什么？这没有任何用处！ 但甚至像净土宗的《阿弥陀经》，其实它也含有很多非灰姑娘式的教法，只不过非灰姑娘层面的剂量有点小。在韩国，你们怎么称呼阿弥陀佛？——"阿弥他布"。"阿弥他布"，它是什么意思？——它指阿弥他布、阿弥陀佛。——好，那可以，那很好。"阿弥陀"在梵文里的意思是"无量光"，这里，阿弥陀佛名号中的"无量、无边"，就是那小小剂量的非灰姑娘式的直接教法。因此，佛号本身其实就是直接的教法。但是我们不想对此讲太多，因为孩子们不会理解——你不会想给婴儿吃全熟的牛排，最好给他们土豆泥之类较容易咀嚼的东西。 好，现在大家明白了吗？有两种教法：一种教法并非佛陀的真实意旨，但是为了引人进入更深奥的法道，于是佛陀传授了或这或那的教法；另一种是非灰姑娘式的教法，例如《金刚经》、《心经》，是直截了当的教法，没有调料，没有——怎么说呢——配菜。如果你取用它，你就以那个方式取受；基本上它是原始的、未经加工的。就数量而言，我会说灰姑娘教法可能更多，理由很明显。 如果你问我个人更喜欢哪种，情况有点像是这样：我的理智偏好非灰姑娘教法，但我的心会爱上灰姑娘教法。就像这样——我的头脑学习中观非常多年了，至少在理智上，我不喜欢任何持有极端见地的宗教，我不相信上帝，我不相信佛陀是造物主，我不相信证悟真实存在，所以所有这些解构性的东西我都很欣赏。但是我的情绪、我的情感——因为那只是在头脑、理智层面上——情绪非常重要，因为你每天都要和情绪打交道，原因在于有个叫作习惯的东西，而我必须处理自己的习惯。 我很久没有读这部经了，大概有三十年之久。为了备课，我读了这部佛经。 这部经真是令人心生欢喜，如果机会允许，我非常期待去做其中所指示的所有事情。比方说，取七个兔粪球大小的拙具罗香丸，念诵这个咒语，然后对这七个兔粪球吹气。基本上，粪就是屎——你们管那些圆形的东西叫"兔粪球"吗？怎么叫？如果你有僵尸方面的问题，就应该这么做。你们明白吗？ 我想谈一谈僵尸。你们相信有僵尸吗？有些问题是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有的了。我不认为僵尸目前是一个很显著的问题——因僵尸问题而拨打911报警的案子并不多见。你看这部手机，这应该是最新款的iPhone，大约百年之后，它应该会陈列在博物馆里，我们的曾曾孙会笑话说："哈哈，他们过去用的东西多笨重啊。"这就是为什么当我提到僵尸的时候你们会笑——因为它过去曾是个问题，而现在已经不存在了。 但反过来说，如果我们当中有人重回古代，再回头审视现代，我想你会认为："噢，这是个充满僵尸的房间。"我们就像僵尸：大多数时候没有方向，而如果足够饥饿，就会吃别人。因此，这个咒语和以往一样，现在也与我们息息相关。我要去弄一个兔子——兔粪，不是兔子——向它念咒吹气，然后当我周游世界时，将它抛出，特别是在人潮聚集的地方。同时，我也接受自己就像是个僵尸。 韩文版里有讲到这个僵尸吗？对，僵尸。我之所以跟大家讲僵尸，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，因为我不希望你们认为这已经过时了。你们只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，才能理解事情。有某些事情，因为时代、情况、环境的原因，我们便不再理解了。说到僵尸，我想目前大多数人——特别是你们年轻一代——对僵尸的理解大概来自一些好莱坞影片。 我想"若浪"这个藏文词，基本上有"半死"的含义。如果我们有时间，比如明天，我们会略谈一下"半死"。今早你们有喝咖啡吗？如果你喝了咖啡，比如说，当你啜饮咖啡的时候，你知道你在喝咖啡吗？我打赌，当咖啡慢慢落入肚中时，你们大多数人都在想其他事情。看，这证明了你是半死的。你知道自己一直坐在那里吗？我相信在我提醒你之前，你并不知道。诸如此类——缺乏觉知，令我们变得半死不活。 我们会短暂休息一下。在休息之前，为了让早上的课有所助益，我要念一遍这个陀罗尼。我这么做是有私心的，因为这部经里说，如果你大声念诵这个咒并让人听到，你就会有很多福德，而我真的很想累积一些福德。 ［大悲咒］ 好，我们休息一下。休息之后，我们会讨论陀罗尼的含义，以及这个长陀罗尼的特性或精髓。 我们来谈一下这个词。在藏文中，陀罗尼（dharani）被翻译成"宋"。梵文"dhara"（陀罗）的意思是"持"，就像Vajradhara（金刚持），即持有金刚的人；如果是iPhone的话，就是iPhone-dhara（iPhone持）。但其实"陀罗"和"宋"这些词具有更强大的含义——就像鱼钩钩住鱼嘴，一旦它钩住、一旦它持有了，就很难放开，它不会让鱼跑掉，不会放开——就是那种含义。 可以的话，告诉我一些韩文词我们可以参考。你们怎么表达某个东西是"简短有力的"？比hold更有力量的英文词怎么说？Clutch？Cling？对，cling很好。韩文怎么说？像鱼钩钩住的那种"持"怎么说？中文怎么说？既然这里有些中国人——中文怎么说？勾。我们韩文也会用那个词来抓鱼——抓鱼？好。 所以陀罗尼，就是休息前我念的那个，即韩文的"那金"。那么，被持的是什么呢？这是一个很大的主题。我们的身、我们的语、特别是我们的意，在流浪、漂浮，毫无目标，失控。这一点我不需要证明，你们自己也知道。 佛教的唯一目的——如果你问："为什么要成为佛教徒？做佛教徒的目的是什么？"——是为了觉醒，仅此而已。我不想用那些奇异的名称，像"证悟"、"涅槃"，因为有时候它们只会令我们散乱。佛教徒想要的是觉醒，从迷妄中觉醒。而我们为何会有迷妄？因为我们正在漂浮、流转、失控，甚至连一刹那也没有"持"，四处游荡，浪迹四方。为了觉醒，我们需要去除迷妄；为了去除迷妄，我们需要抓住、持住这个漂泊的东西。 实际上，在佛法中，所有方法都是为了"持"。比如坐直，那也是一个克制、约束、持住的方法；思维无常、死亡和临终，也是一种持住自己、令自己不散乱的方法。但是像坐直这样的方法，我们不称之为"陀罗尼"，即使它能起到"持"的作用。通常，"陀罗尼"是用于多个咒语的集结，通常是较长形式的咒。 记得在休息之前我念诵了那个陀罗尼吗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，在我念诵的时候，我的嘴正忙着念？而且我也没有在浏览脸书——我的嘴被这个陀罗尼持有、占据了。所以，已经有某种"持"——我忘了，"那金"？——正在发生。 好，这是一个角度。另一个角度：我也可能在读《纽约时报》，被《纽约时报》持住了。所以你们可能会问，两者有什么区别？这个陀罗尼与《纽约时报》或《花花公子》杂志不同——它是被特别设计、构建和组合在一起的。更重要的是，在组合好这个陀罗尼之后，观音菩萨在无量劫中发愿："愿此陀罗尼将会持住流转的众生。"而由于他的愿力——这一点实在非常重要——没有任何《纽约时报》或《花花公子》的创始人曾经这样祈祷发愿过："愿未来的有情众生在阅读《花花公子》杂志时，能摄持其心并引领他们臻得证悟。" 现在我已经能感觉到，你们有些怀疑论者在想："难道要我们相信，就因为观音菩萨祈祷这个陀罗尼持住我们，它就真的会持住我们吗？"我会说"是的"，而且这没有什么——怎么说来着？——没有什么超自然、不真实、不科学之处。我来告诉你们，给你们举个例子，例子就在我的袋子里。这被称为"业缘"。如果你有业缘，那么特定的词语、语言、故事等等，就能创造出这种有力的连结。 我不想称之为业缘，我想称它为业债——两者是同样的东西，不过一个更负面。我欠村上春树先生的业债。我一直在读他的书，全神贯注，到处旅行让我疲倦不堪，可我还是无法自拔，现在正在读他的第三本书了。里面并没有什么深奥的东西，有时候二十页都是在写某个人做三明治，但我仍然一字不漏地读了。我欠着素未谋面的村上先生的业债。这是个奇怪的故事——你们读过《1Q84》吗？这是最古怪的故事了，甚至在你读的时候你都知道它并没有在真实发生，可你还是会读。所以我欠村上业债，才会浪费时间读他的书；而我和观音没有业缘，所以没有认真阅读这部经并真正利益众生——这是我需要改变的。我感觉你们有些人会去买这本书来读，现在我又制造了更多的业债。 因此，陀罗尼的目的是"持"：持住你流浪、散乱的心，让它真正显现出它真实圆满的潜力，亦即佛性。 好，现在我要告诉你们陀罗尼的要义。但在那之前，我会快速说一下这个陀罗尼的背景。当时佛在一个称作普陀山（补陀落迦山）的地方，那其实是观音的宫殿，就像《心经》里一样。很多佛经往往是由当时刚好在佛陀身旁的一位与会者所引发的。当佛在普陀山宫殿时，佛想要演说这个大陀罗尼，于是他创造出这样的境缘：所有的佛、非常多的诸佛菩萨、罗刹、夜叉，还有阿罗汉，全都聚集在一起。当他们全部聚在那里的时候，观音菩萨决定放光，令三千大千世界充满金色光明。这个光明如此强大，以至于连日月这些光源都黯然失色，并令诸天界宫殿与山河为之震动。 当时有另一位菩萨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，于是他起身询问佛陀："我以前从未有此经历，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？"佛陀回答说："我们之中有一位名为观世音的菩萨，在诸多功德中，他成就了陀罗尼的功德，正是这位观世音菩萨造成了这个情况。所以让我们请观世音解释一下他在做什么。" 如佛所愿，观世音起身说："我有一个陀罗尼，可以疗愈诸多众生一切外、内、密的疾病，保护他们远离非常多的怖畏和灾难。"然后佛陀问："你记得它是怎么开始的吗？"观世音回答说："记得。无量劫以前，有一位如来、佛陀出世，他的名字是千光王"——我想这里说的是阿弥陀佛——"此佛教我这个陀罗尼，教完之后，此佛以手摩我顶，加持于我。当时我还在初地菩萨位，由于此佛的加持，我顿时得至第八地。我万分欢喜，出于欢喜心，我发下了无量的誓愿。" 接下来是一长串观音菩萨的誓愿："愿我具足千手千眼"——如果时间允许，我们也会谈谈千手千眼等层面——"愿我成为舟船，将轮回众生渡至彼岸；愿我成为激励众多有情的源泉，让他们得以登上证悟的高山；愿我成为激励之源，使得有情众生攀爬兵器山之时，登上山顶时所有的兵器都会摧折消融。"如此等等，极长的一串誓愿。 接着，应佛陀和会众的请求，观音菩萨分享、宣说了我今早念的那个陀罗尼。诵完陀罗尼之后，三界之主的梵天对此陀罗尼深感赞叹，彼时梵天说："此陀罗尼令我深为感动，过去我听闻过诸多陀罗尼……" 梵天说："但从未听闻过一个像这样的陀罗尼。我真的想要了解这个陀罗尼，请为我宣说其精髓。" 我刚才和你们讲的，全都是"灰姑娘教法"。现在，我们要开始讲"非灰姑娘教法"了。 你读佛经时，几乎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。举个例子，如果你们读过《金刚经》——那是最具解构性的佛经之一——里面说"什么都不存在"，记得吗？佛对须菩提说："佛从未说法。没有身相这回事，没有佛的身相这回事，没有佛这回事。" 但是，在座读过《金刚经》的人，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，《金刚经》开头部分其实完整地描述了佛陀如何折叠衣袍、安置钵等等一切细节。 这一点，顺便一提，对那些正在认真研习佛法的人，我想告诉你们：这可能是佛法最独特、最美妙的地方之一——说真话的同时，绝不否定谎言；谈论空性的同时，却不否定明性与显现。 这也是为什么你走遍世界各地的佛教寺院，都会看到同样的景象：他们对各种细节吹毛求疵——花和香应该摆在哪里、怎样燃香，等等，全都宗教色彩浓厚。然而，就在同一个寺院，同一天下午，你又能听到关于空性的教法："谁在乎花？谁在乎香？花在哪里？根本没有'花'这回事。" 显相与空性的结合，两者永不分离、从未分开——这正是佛道独有的特质。 现在，梵天问道："这个陀罗尼的精髓是什么？"观世音列出了九项： **[一] 大悲心　[二] 平等心　[三] 无为心（非和合心）　[四] 无见取心　[五] 空观心　[六] 卑下恭敬心　[七] 圣心　[八] 无染着心　[九] 无上菩提心** 这九项，是此陀罗尼的九大精华要素。 九个精要中，第一个是：此陀罗尼是大悲心。我想我们需要补充一点能量才能好好谈这个，所以留待午餐之后再谈。 不过，在那之前——韩文的"悲心"是什么？大家都知道，语言极为重要，极其重要。"悲心"，你们怎么翻译这个词？通常在佛教语境中，韩文说"恰比"。"恰比"是什么意思？——慈悲。 但是，我觉得英文的"compassion"这个词不好，实在不好，只是我们太习惯它了，所以不得不用。午餐后我会跟你们解释为何"compassion"这个词不好。 "恰比"其实是一个汉字词，韩语发音而已，写成汉字和中文是一样的。Compassion的中文是"慈悲"——什么是"慈"？什么是"悲"？包含慈心和悲心两层意思？好，我们稍后再谈。 藏文中，"悲心"其中一个用语是"宁杰"。"杰"指的是最殊胜的、至高无上的、如君主一般；"宁"既指心，也指意。合起来，就是具有最高统治权的心意、伟大的心意——无上之心意，一切心意之王。 好，总之，在你们去吃午餐之前，为了好好搅动一下你们的心，我要告诉你们几点： 政治正确，不是悲心。感觉内疚，不是悲心。非暴力，不是悲心——这一条，你们可以在下面划线。我告诉你们这些，只是为了让你们能够真正思考一下。 还有一点：同情心，也不是悲心。 好，用餐愉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