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心、观世音与千手经 - 第二部分（AI整理版）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来源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FrshwvbBpk 讲师：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一两个提问开始。那位女士问可以提哪方面的问题——任何问题都可以。你后面那位，请说。 "我想这可能会在下午讲到。不过您刚才解释说'宁杰'（悲心）是一种最殊胜的心态，我有点好奇，因为它有许多与韩语'恰比'（慈悲）一词不同的含义，所以我很好奇这是一种怎样的殊胜心态？" 好，这个……我想我们可能要花整个下午的时间来解释，毕竟我们是在讲观音陀罗尼，而观音菩萨正是悲心的体现。 "稍早您谈到'解构'——心想要解构，以及心是如何想要追随情绪。关于'解构'，如何保护自己不落入虚无主义？"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，特别是在讨论空性时，也是相当困难的课题。我讨厌反复说起这个，但我想这或许会对你有帮助——我讨厌引用这个人的话，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说我讨厌，因为某种程度上我还挺喜欢这个人的。他的名字是奥修。他说，佛教的"无"是非常特别的"无"，因为佛教的"无"里含有一百个"有"。 你知道《心经》——已经译成韩文了。事实上这很重要，我们应该讨论这一点。当我们说"无眼"时，韩语怎么说"无"？ ——无？ ——"无"是汉语，韩语是"欧达"。 ——那是什么意思？ ——它不存在。 不存在，对。这非常难理解。藏文用词是"东尼"、"东巴尼"（空性），或简称为"没"（无）。"没"其实更危险，"东尼"则比较没有那么危险。 ——韩文怎么翻译梵文 sunyata（空性）？ ——空性。 好，在"空性"这个词里，是否包含有无皆具的含义？"空"是"空的"，"性"是一种特性。好，那个"性"的部分会有点帮助。 简要的回答是：当我们谈论"解构"时，就连那个解构本身都需要被解构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说——[藏文]——"舍弃一切见地故，乔达摩尊我顶礼"。我顶礼乔达摩佛，他没有任何见地。是的，没有见地的见地，你可以这么说。 所以这有点像是——藏文"没"（无），这个"无眼、无鼻、无舌"的"没"，即"无"这个字，实在需要解释一下。所以当你在读《心经》时，对于学生来说要格外留意。当我们读《心经》时，有四个观察的角度： 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；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。 "色即是空"——好，假设我们明白这一句。第二句"空即是色"，这就是我们需要格外留意的，因为这使你不落入虚无主义。所以关于"无"、这个"无"的概念，不应该是"之前存在，后来不再存在"，不应该是这样的。我需要告诉大家这一点，这挺重要的。 这就是为什么，如果你告诉一位中观学者——事实上是所有的大乘学者以及成就者——如果你告诉他们"事物从因、缘而生，事物起自因缘"，对大乘专家，包括修行人与学者，尤其是对修行人而言，在他们听来，这等同"无生"。你们明白吗？这非常有意思——"缘起"等同"无生"。我们根据不同的目的，交替使用这两种表述方式。 可以粗略地讲，"缘起"更像是灰姑娘，"无生"则较为直接。比方说，今早你走进来时，如果我坐在这个桌子上面，就生起了"法座"的概念；但现在因为这些东西都在它上面，我把它用作这个用途，于是产生了"桌子"的概念——其实是同一个东西。所以佛教徒是这样想的：当因和缘聚集在一起时，就虚幻地出现了某个事物，问题在于认为它是真实的。 如果是真实地生起……好，还记得吗？我说过"缘起等同无生"。如果这是真实地生起，这个法座就得从我的屁股出来，明白吗？为什么？因为如果我的屁股不坐在上面，你们永远不会认为这是法座。我坐在这上面这个事实，也对你们产生了"这是法座"的现象起了作用。"啊！那是个法座，非常奇怪的法座"——你们会这么想。 ——好，接下来我们会谈……你翻译完了吗？ ——嗯，是的。 好，现在我们讨论这个陀罗尼的第一个特性。我会用英文 compassion 这个词，因为我一时没有其他简短的用语。好，这里一共有三个悲心的面向。 **第一种**是共通的悲心，也就是我们通常谈论的悲心。它是这样运作的：你看着某人——某个处于痛苦中、正在受苦的人，我们说的是死亡、衰老、疾病等等的苦，还有像无钱、无权的人——然后基本上对他们有同理心。这很容易理解，如果你们想进一步厘清，我们稍后可以做讨论。 **第二种**悲心是佛教独有的，**第三种**是大乘独有的，而你需要这全部三者——除非三者皆具，否则不是大悲心。好，让我先讲一下这全部三种悲心。 第二种所谓的悲心——我是很无奈地使用 compassion 这个英文词——第二种悲心就是了知一切无常、一切都受制于时间、一切都是和合现象。你能区分这两者的不同吗？ 既然我们处在数字世界中，你发信息时会用到表情符号对吗？第一种可以用眼泪之类的表情符号来表示，你们知道的。第二种悲心则是你无法真正用表情符号来表示的，没有表示第二种悲心的表情符号，无法设计图形来表达。它基本上是了知：一切都受制于时间，而且一切都是由因缘而起。 像你我这样的人，我们去参加葬礼时会说"噢，好难过，爷爷去世了"或"孩子没了"。你和我不会在参加婚礼或生日派对时说："噢，多可悲。"你和我不会那么想——即使你那么做，也可能被痛打一顿："这人怎么回事！我们正在举行这个派对，大家高高兴兴、快快乐乐的，然后这儿却有个全然忧郁哀伤的人，这是在搞什么？" 但是修行人，包括阿罗汉，无论他们是去参加葬礼还是婚礼，他们看到因缘的游戏正在发生，分分秒秒都在变化。基本上就是了知变化与依赖——就像整个婚礼、生日、庆祝的一切，是一个有依的现象。知道什么是"有依"吗？有所依赖，就是独立的反面，表示这很糟糕，这是最……最悲哀的事了，不是吗？你有所依赖，你是奴隶，你无法控制，你不是自己的主人。 假设而言，阿罗汉会同等地寄悼念信给葬礼与婚礼。或者有人死了，阿罗汉会说："有人死了，噢，有人死了。"隔壁有人生孩子："噢，我的天啊，竟然来到这个世界——这个因缘相依的世界。"对阿罗汉来说，两者同样都会造成心情不好。 好，现在要讲的**第三种**悲心是大乘佛教独有的，那就是我们所说的"无缘悲心"。第一种悲心是针对具有痛苦的对象，记得吗？第二种悲心是针对无常，以及依于因缘却不知道。基本上第三种是对一切如幻现象的悲心。只有佛陀才完整具有这三种悲心，因为就连十地菩萨也是第三种悲心的对象，因为他们未能如佛陀本人一样彻底了知一切皆幻。 我想或许我会让大家提问。之前午餐前我说到有关政治正确、罪恶感之类的话题，请用刚刚讲的来理解那些话。我们谈的第一种悲心和许多其他宗教共通，第二种和第三种悲心是佛教独有的。如果没有第二种与第三种悲心，佛教徒会认为其实第一种悲心是痛苦的来源。而且，第一种悲心包含很多自以为是的正义感：那个可怜的人——悲心的对象；我——具有悲心者，是更高尚的人。到达第三种悲心的层次时，没有悲心的客体，也没有悲心的主体。 这包含了许许多多、无数的元素。或许我们应该讨论一下这一点，以便你们能够理解。我想，要把这部佛经逐字逐句地讲完，几乎是不可能的，而且也不是真的有必要。我想我们应该讨论一些更重要的要点，而这肯定是其中一个要点。 好，我给大家举个例子。大家知道，大乘佛教徒经常说：我们要对"一切"有情都有悲心。这个"一切"指什么？假如你没有第二种、第三种悲心，你就很难理解这个"一切"的意思。但如果你理解第三种悲心，你就会明白既没有"一切"也没有"少数几个"这回事。因此菩萨从来不会觉得身负重担："天哪，我必须有悲心。我连对一个人——我的另一半或者一个朋友——的悲心都没有，我又怎么可能对一切有情众生具有悲心？这个'一切'听起来太过沉重、艰巨、没有尽头了。"菩萨不会那么想。 好，现在各位可以提些问题。如果问题是关于这三种悲心，将会有助讨论，不过无论什么问题都尽管问。 "感谢仁波切。您刚才提到，第二种悲心是了知一切无常，全都受制于时间和因缘，所以已经表明了一切皆非真实存在，意味着一切如梦如幻。那么第二种和第三种悲心到底有何区别呢？" 在此，我们正触及非常微妙之处。第二种悲心——当你认为一切都是无常时，你仍然认为有某个东西是无常的，所以它仍然有点是灰姑娘教法，因为仍然有某个东西是无常的。而第三种悲心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无常："你说的无常是指什么？你说的常是什么意思？"完全没有这些区别。 我们在第二种悲心的时候有谈论到因和缘，我们仍然在谈论因、缘、果的逻辑。而第三种悲心是：无因、无缘、无果、无眼、无鼻、无生、无死、无老、无证悟——记得吗？ "我能否这么理解：第三种悲心真正意指一切皆非实存，因此不需要有执着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期望，也没有负担？" 是的，基本上第三种悲心就是空性。所以这就是为何在大乘佛教中，空性与大悲心是相同的——梵文 maha karuna（大悲心），这在陀罗尼中有说到。我实在不喜欢用 compassion 这个词。总之，空性与大悲心两者完全相同。 "非常感谢您。还有问题吗？四无量心：慈心、悲心……还有第四个平等心。请问平等心与第三种悲心之间的关系？" 对，这两个非常相似，非常非常相似。即使是四无量心，也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方式来教导。如果是用最高深的方式教导，平等心与这第三种悲心是一样的。因为当我们谈到平等心时，有时我们会理解成同等的权力、人人平等，但这里的平等心不只如此。而且请记住兔屎—— 现在你能明白为何它会有帮助了——因为当你念诵这个陀罗尼时，这个陀罗尼的精髓之一就是悲心。 好，还有问题吗？请讲。 （需要有人翻译这个问题。） 她想问有关觉醒的问题：佛陀拥有觉醒的功德，那么依据那个觉醒——觉醒本身是否也是缘起的？ 不，那不是缘起相依的。我们称之为无学道、无学的阶段。这是一种假设性的说法：如果你问佛陀……这么说吧，假设某人证悟了，然后之前已经证悟的佛说："哇，欢迎，你终于证悟了！"但这些假说都是错的。从佛陀的角度来说，他从未被染污过，因此对他而言并没有所谓的"觉醒"。他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："噢，很久以前，当我还有染污的时候，我经常阅读村上春树的作品；现在我证悟了，我将瞬间读完村上春树。"他们不会那样说。但是这一点很重要，你们必须了解——如果这位佛有弟子，佛会说："是的，当我还是有情众生时，我经常阅读村上春树的书。"记得灰姑娘吗？那就是这里所发生的情况。 好，在休息之前，我要谈谈观音菩萨，因为现在是个合适的时机。那么，这位观世音是谁呢？我知道，我知道：十一面、千手、千眼等等。韩国有观音菩萨吗？——你们有观音？——是的，当然有。——真的吗？有时候他是女性？——是的。 所以有这个称作观世音的形象，像是有一千只手臂。顺便问一下，韩国最顶尖的时装设计师是谁？安德烈·金，已经去世了。我们应该请他来设计一件千手能穿的衬衫。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，像你我这样的人，只会用语言来思考——从语言开始。我们的语言是如此有限，不仅有限，而且几乎所有的语言都含糊不清。但我们能用它沟通，大多数时候我们之所以过得了日子，是因为我们有"不成功的误解"——我们以为彼此理解了，不过是拜失败的误解所赐而已。总之，我们的语言非常有限，但我们能凑合着过日子，完全不惊奇。猫只有两个元音，也可以沟通，它们尽情交谈，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沟通。 我们依赖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语言，然后我们也依赖符号象征。例如，一旦我们必须谈到唐纳德·特朗普的时候，那个桃子颜色的头发就会出现在我们脑海里。我们依赖符号，然后我们更依赖另一些东西——比如，两只手是可以接受的，但一千只手臂就不太能接受了。我不认为你会邀请有一千只手的观音，参加你那位非佛教徒女友的生日派对。你不会邀请他的，明白吗？ 但无论如何，我们是依赖符号的，所以一直有这个观音的符号，而且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形式。像我说过的，汉地的观音是女性，而在印度，观世音通常是男性。但什么才是真正的观世音菩萨？就是这三种悲心。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声明，你们必须特别记住这一点。这意味着，实际上你现在就能体验到观音的一部分——如果你走出这个房间时，看到有人正在受苦，而你生起了同情他的感受，那就是在体验观世音菩萨。 因为这三种悲心是如此重要且殊胜的智慧与方便，所以我们需要培养这三种悲心。通过培养这样的悲心，你就能免于各种疾苦，你成为如意宝，你成为一切有情众生的救主。 好，那么我们如何培养呢？如果你是上等根器，你需要做的就只是直接培养这三种悲心。如果你不是上等根器，那么你就仰赖陀罗尼、观想、形象、符号等等。我只是希望把这个陀罗尼和刚才谈到的一切联系起来。我们休息十五分钟，然后会再多讲一点这三种悲心，如果有问题的话，也可以提问。 来自中国的卢女士想知道：如果她发愿往生净土，然后再度回到轮回，那算是大悲心吗？ 当然算。就像这样：如果你信任某人，是出于一个很好的理由，那固然很好；而如果你信任某人，是毫无原因、没有依据的，但由于你的福报，这个你盲目相信的人恰好是非常好的人，那也很好。这在大乘教法中能找到，比如你布施一个乞丐——他毫无食物，而你给他食物。假设在这个乞丐旁边，有一位佛或菩萨，他有足够的食物，但你仍然决定布施给这位菩萨，这个行为更好，因为这位菩萨能做许多事情，你会有大量的福德。 韩国有人修净土宗的吗？不多吗？净土宗非常重要，非常重要。像我自己，从小被培养和训练成一个逻辑学家，这有好的一面，但它只能带你到达某个程度。 所以我想告诉大家：我们很多人都不是勤奋的人，偶尔——可能极为难得的——你会想要读经或者禅修一小时，我们会做的就只有那样。而且我们很多人也不那么……怎么说来着？我们喜欢使坏。你们有麻将吗？——有类似的东西。——叫什么？——叫Go Stop花牌游戏。——好。——它是赌博。你们许多人沉迷于那种事物，然后我们许多人会想要吃螃蟹或鸡腿，许多人想要喝酒等等。 我想告诉你们：在佛经里，佛陀从未说过做某某事的人会被扫地出门，从来没有。如果你对佛、法、僧有信心，比如你相信阿弥陀佛，或许你从来不禅修，或许你从来不去庙里，或许你从来不念这个陀罗尼，但无论如何，终结轮回是确定的，结束轮回是必然的。它也许不会马上发生，但却是必然的。你们必须了解这一点。 很多时候，佛教徒会认为，为了成为佛教徒，你必须舍弃一切，去住山洞，剃光头发——完全错误。观音菩萨从未剃发，从未去山洞住，他拥有宫殿！你了不起只拥有一套公寓而已，他拥有的却是一座宫殿！我真的很想强调这一点。 还有问题吗？ 仁波切，我修诵这个伟大的陀罗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我确实感受到对观音菩萨的皈依和呼唤，他就在我的脑海里，或从空性中显现，而且我确实感受到某种喜悦或被净化的感觉。但我找不到您称之为信心或虔心的那把钥匙，能否请您建议一个寻找钥匙的方法？ 我会给你钥匙：你应该不断地想着自己没有那把钥匙——那就是你的钥匙。我是认真的。你永远不应该对自己拥有的修持心感到自满。对于食物，或许你确实应该节制，别吃太多；对于购物，或许节制是件好事，因为没地方放东西了。但一个人永远不该认为："噢，我已经有足够的虔心了。" 另一把钥匙是：无论你做什么，都是为了利益一切有情而做，即使是假装的、造作的，只是嘴巴说说，也会真的有帮助。 好，让我们回到三种悲心，来回答你的问题。对我们多数人而言，第三种悲心是我们可以在智识上略作讨论的，我们可以说："噢，我明白了"，可以有一点点智识上的理解，但要真正证得它很困难。所以有那个……怎么说来着？我们称之为方便、技巧——善巧方便，你需要善巧方便。如果你有技巧，就能轻松、安全且经济地完成事情。 证得第三种悲心的善巧方便——就算对我们这样的凡夫而言，也已经是在训练我们的心了——就是：了知我们做这些伟大的事情，是为了利益一切有情。"一切有情"这个概念会引导你达到无二，因为通常我们的悲心只聚焦在那些贫困无依、比我们差的人，或者处于糟糕状况中的人，所以已经有了某种评判和分别。如果你谈的是对非洲那些即将饿死的孩子的悲心，人们可以理解。但我们大多数人不大会理解——如果有人告诉你应该对比尔·盖茨有悲心，你会觉得："噢，他才不需要我的悲心，他很富有了。"那种分别心会增长二元对立，而二元分别正是第三种悲心的障碍。因此要对一切有情、每一个有情众生都有悲心。 顺带一提，这是一种修心的方法。当然一开始是非常造作的、虚假的，但那是我们学习一切事物的方式——那是你小时候学习母语的方式，你模仿母亲的语言，你模仿她说的一切，然后慢慢地，平等心会增长，然后会实现第三种悲心。 只是提醒你们：由于这个陀罗尼令梵天大为感动，梵天于是询问："这个陀罗尼的精髓是什么？"观音菩萨说，这个陀罗尼的精髓有九个要素，而我们只谈了其中的第一个，甚至还没谈完，我们仍在讨论第一个要素。 第三种悲心是超越主体与客体的悲心。当然，目前我们或许只能在智识层面上理解。如果你问我："没有主客体的悲心是如何运作的？"——无勤而作，没有做，没有行动。我想中国人有……不知道韩国有没有这个，我忘了它的正确发音——中国道家思想中有这种没有行动的行动，对吗？无为，无为，对。韩国有类似的思想吗？——我们有道教，而且人们也相当熟悉老子。 所以这种无为的行为、无为之为，是你们现在就能修持的，它不是你们必须等到自己变得更好之后才能修持的东西。 我相信你们仍然有这种习惯性的想法：悲心必须涉及某种悲伤、某种眼泪、某种情感，为别人感到难过的情感。那是在非常幼儿园的程度上理解悲心。别说第三种悲心了，甚至连第二种悲心也是——有第二种与第三种悲心的人，他们不会感到难过。感到难过是非常有限的悲心，为某人感到难过是非常局限的。但当然，那是你我能做的最好事情了。为某人感到难过，是我们能做的最好事情，那已经很好了，我们不应该失去它。但你还有更多可做的。特别是在第三种悲心中，你做什么呢？什么都不做。——第三种是什么？——第三种是什么都不做。 让我再拓展开来多讲一点。回到佛教徒想要的是什么？佛教徒的目标是什么？觉醒的境界。那为何我们还没有觉醒？因为我们有迷妄。为什么我们有迷妄？因为迷妄就像手机，它需要充电，而我们持续不断地给迷妄充电。我们如何充电呢？不断地分心散乱——那就是我们充电的方式。我说的"不断地分心散乱"是什么意思？就是不断地做些什么。 所以情况有点像这样：每次你去戳动你的散乱时，就是在给散乱充电，无论是用好或不好的方式去戳它，它都获得充电。因此我们需要学习不去戳动它，别管它，不做好事，也不做坏事，随它去，电池将会慢慢、慢慢地没电，你的迷妄会变得越来越弱。 在佛法修行中，我们确实有很多"什么都不做"的法门，像是打坐——以禅修姿势打坐。当你坐着什么都不做时，你就比较少去戳弄它。我告诉你们这个， 是因为我们需要知道，观音菩萨的境界是此时此刻就能达到的，在2017年的现在就能达到。它不是神秘的、神话般的、不可企及的。 明天我会讲其他方面。不过现在简要地讲讲——观音菩萨还说，当你念这个陀罗尼时，会有许许多多的护佑从四面八方而来：月光菩萨将会一直加被你，日光菩萨将会一直加被你，"我观音会用我的一千双眼睛关注你"……如此等等。所有的疾病和障碍都将获得净除。经中有一份长长的清单，列举了这个陀罗尼的利益，还有一份名单，列举了这个陀罗尼的名称，皆由佛陀亲口告诉阿难。然后佛陀本人再三证实：这个陀罗尼没有一字是有欺的。 因此，修持这个陀罗尼的行者，务必以各种不同方式来修持。例如，就像我刚刚说的，只是安住当下，只是不分心散乱——哪怕没有在念诵这个陀罗尼，这本身即是修持陀罗尼的精髓。 如果有人感到不满足，或者没有能力这样修持，那么经中还列出了种种仪式。仪式非常重要。随着时间流逝，我们正在失去对仪式的重视，对此我有许多话要说，但可能时间不够。 比如在日本，他们有许多仪式，像是茶道、花艺，还有一整套的哲学——不知道你们韩国这里怎么称呼它，日本人称之为"侘寂"。你们有"侘寂"这个词吗？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叫，其实我对侘寂也所知有限，不过稍有感受。我曾与几位禅师讨论过，你可以看得出，侘寂其实源自于佛教智慧。基本上，侘寂就是看见残缺之美，或是看见短暂事物之美。像是樱花之所以美丽，是因为花期短暂，只持续大概一周的时间。如果花期持续一整年，就没人会去赏花和拍照了。所以人们懂得欣赏……而且现在有许多将不完美化为艺术的做法，这些全都来自于佛教的智慧。但如今都被三宅一生等人给掩盖了，全都变成一种时尚、潮流，完全失去了其中的佛教智慧。更糟糕的是，他们从不将此归功于佛陀的教法。 所以仪式很重要。那些想要修持仪式的人，请尽管去做：爬上山顶，凌晨四点起床，沐浴，穿上美丽的韩服——非常美丽的男女韩装，倾听山的寂静。如果有韩式大鼓的话，也可以击鼓，或许一两下。然后心想："我想见到菩萨们。"拿一些乳香，起一个小火，念诵这个陀罗尼二十一遍，对着乳香吹气，一切都充满仪式感，优美而唯美。然后燃烧乳香，当青烟升起时，看着云，望着山，凝视拂晓——此时也许太阳即将升起，因为整个仪式挺长的，念了二十一遍的陀罗尼。然后深信这即是菩萨们的显现，结束你的仪式，回向功德给一切有情，返回城市，对自己做过的那些只字不提，不要留下你做过什么的丝毫痕迹——因为其中有着某种美感，不谈论它也是如此的美丽。 当然，从道琼斯和华尔街的观点来看，你完完全全浪费了宝贵的四个小时。你应该盯着市场，买这只股票、卖那只股票，对吧？但我们假定你是一位对"有用"持有不同定义的人。 这只是我从这部经中摘取出的一个仪式。今天早上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如何驯服僵尸的仪式——江南区有许多僵尸，有些僵尸甚至还整容了。我是开玩笑的。今晚就讲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