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 title: 大乘庄严经论 - 第一部分（AI整理版） original_title: The Ornament of the Mahayana Sutras - Part 1 | 《大乘莊嚴經論》- 第一集 source: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AMjOZmTWUY date: None speaker: 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 category: None --- # 大乘庄严经论 - 第一部分（AI整理版） 我假定听这门课的人大致分为两类：一类已经相当熟知佛法，因而也熟悉佛教术语和细微含义；另一类则是刚开始学习不久，或者纯粹出于好奇而来。对我来说，要同时向这两类人讲解，确实有些困难。 这是一部经典的佛教教文。我不知怎地，竟然决定讲这个。我必须告诉你们：我们今年无法讲完这篇教文，这可能要花上几年的时间。当然，所有的佛教教法都很深奥，而这篇教文不仅深奥，实际上还十分广博。我想，这也是一部相当重要的教文——对一直盛行于中、日、韩等佛教国家的大乘佛教来说，尤为重要。 在开始讲解此文之前，我想先谈一谈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如何学习这部经典。我认为这相当重要，而且这一直都是个挑战。 首先，语言永远是模糊的。人类的语言绝不完整，没有任何语言足以做真正的表述。此外，就历史而言，佛陀的教法可说是来自印度，因此原本教学的语言是巴利语或梵语。在被翻译成汉文、藏文或其它语言时，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说有很多东西丢失了——也许没有，不一定如此。因为我们应该永远记得，过去的伟大译师们是非常非常特殊的人。我毫不怀疑这些过去的伟大译师们已经确实设法彰显出原义。 但是有很多习惯——很多表达上的习惯、很多逻辑上的习惯，比如印度人和中国人之间，当然现在还有欧洲人和美国人之间，总是会有一些差异。 我要给你们举一个好例子。我想这其实是个重要的例子，不只是个例子——我觉得这是你们必须知道的，尤其是那些真心想要研读大乘经典的人，请务必注意这一点。 比如说，当你学习科学、经济、数学的时候，所教的一切内容都被认为是——若用印度人的方式来说——几乎全都是究竟的，全都被认为是究竟真理。例如，西方人的学习方式，不管是哲学还是任何东西，诸如科学、技术或任何一门学问，你不会区分它们是相对的还是究竟的。我想我必须对此作更多解释。 好，非常粗略地说，是这样的：佛陀传法的时候——我们说，佛从来不是因为他通晓某个主题而传授该教法，明白吗？在大乘佛教中，这是一个重要的评述。他从来没有传授任何教法，仅仅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主题。他传授的所有教法，全都是出自悲心。佛陀讲法不是为了展示学识，而是出于悲心，所以才传授了那所有的教法。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深奥的评语。它真正的含义是：佛陀讲法时，有些教法并非他真正要表达的。各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？他教导的很多教法，都不是他真正的意思；但是他教导的有些教法，才是他真正想说的。 好，给各位举个例子。母亲给难以入睡的孩子讲睡前故事，比如灰姑娘的故事——那并不是母亲真正的意思，对吗？母亲知道灰姑娘从来不存在，关于灰姑娘的一切都是假的。但目的是孩子必须入睡，于是母亲编造出这个故事：灰姑娘这样那样、各种情节，然后孩子睡着了，那才是目标。 有很多很多的佛陀教法都像那样，明白吗？当然，这其实很有趣——在这个情况中，你我就像孩子。佛陀不是真的想让我们入睡，他的心愿不是让我们入睡，当然他是意图唤醒我们。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咀嚼和咽下真正的实相，于是佛陀编造出各种故事——许许多多的灰姑娘式教法。基本上就是这样，明白吗？ 如果你们问我那些是什么，哪些教法是佛陀传授了但却非他真正意思的，有点像是他编造出来的，明白吗？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，那么听好：全部都是！轮回、涅槃、恶、善、不杀生、布施、禅定、三摩地等概念，这些全都属于灰姑娘那个部门，明白吗？ 知道这一点很重要。这些全都是。"哇，那么他的教法中，哪些才是他真正的意思呢？"《金刚经》——无眼，无鼻，无这、无那……明白吗？或者《心经》，像是《般若经》，那才是佛陀真正要说的意思。 知道这一点非常重要。你必须做好准备，才能在接下来的几堂课中，真正学习这部教文。我说这些的原因在于：例如，当科学家谈论大爆炸的时候——是史蒂芬·霍金，对吗？——霍金从来不会真的说"在相对上，大爆炸是存在的"，他们不会用这些词语，明白吗？四加四等于八，我想他们认为那是究竟的，他们假定那是绝对的。几乎所有关于经济、科学、政治等等的无论什么学问，几乎总是——我想，从古印度人的思维方式来说——这些西方人在指出有某个绝对的东西。但是在佛教中并非如此。 请你们务必要让自己真正准备好听闻这一点：不管是什么教法，并非所有的教法都是佛真正要表达的意思，有许多教法是因为悲心而宣说，为了诱导、引导、循序渐进地教导而说。他说了什么呢？像是：不要做坏事，要做好事，调伏你的心，要温和——这些都是"灰姑娘式教法"。因为在究竟上，佛并不相信善、恶，明白吗？道德、不道德，必须超越这些——记得吗？无鼻，无眼，什么都没有！你必须超越所有这些。 为了研习《经庄严论》这类教文，这是你必须熟悉的细微区别。因为有太多的……我们学习佛法时，总是会面临巨大的挑战，这是其中一个挑战：当我们学习"灰姑娘式教法"的佛法时，明白吗？当我们阅读这个灰姑娘教法，却以为这是胜义谛——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，以为这是究竟的——这真的经常把学生搞迷糊。在我们开始讲这部教文之前，这是我希望各位要有的一个准备。 要做的准备有很多，恐怕我们得一一讨论。好，为这个做好准备——这是困难的一项，有点难，但是我会不断重复它。因此，如果你现在无法理解，不要觉得沮丧，随着时间过去，你将会开始掌握其要义。 好，首先给大家举个例子。你看见一道美丽的彩虹，假设你想和彩虹来个自拍，你会怎么做？不要走近彩虹，不要靠近它，因为你一旦走近，就无法自拍——彩虹不见了。彩虹的美丽画面，部分在于必须有些距离，而且有点朦胧。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？要有距离和一点模糊感，多么美丽的彩虹啊。你停留在这里，然后自拍，对吧？ 同样道理——这是在举例。如果你想"哇，多么美的彩虹，我想真正看见这道彩虹的样子，我想知道这道彩虹的成分"，如果带着这种分析性思维走近彩虹，彩虹消失了，没有彩虹。不只彩虹，海市蜃楼、沙漠绿洲，全都如此。 同理，你会在很多佛学研究中找到某些工具，是用于发现究竟真理、用于安立胜义谛的工具。你不能把这种分析系统用在世俗谛上，因为如果你把这种分析系统用于世俗谛，世俗谛的特质——或者说状态——就会崩溃，正如我们一直在谈的彩虹。所以这是一个细微的区别，是你必须熟悉的一个习惯。 接下来，你必须熟悉的还有几项。事实上，这又是非常重要的一项——术语，佛教术语。我们将会经常使用诸如"实相"等术语，因为根本上，佛法是关于实相的，因此我们会经常谈到实相。我们在这部教文的课程中，必须对"实相"的意义达成某种共识。在佛教中，"实相"是独立的、非造作的、非捏造的，不依赖某个事物——基本上就是独立的，而且是恒常的，它不会改变，它应该是不变易的。我们说的"实相"，是指那样的状态。在我们学习这部教文的时候，我会反复谈到这些。 但是在开始讲这部教文之前，我必须先说几件事。在此要讲这部《大乘庄严经论》，绝对是一项巨大的任务。我不打算逐偈详细讲解，因为我想那样太浩大，而且可能会过于枯燥，你们或许会迷失在各种细节之中。 这是弥勒菩萨传授给无著的一部教文。我不知道是否可以用"撰写"这个词。佛经是佛陀所教授的——sutra（经）是梵文，实际上是指佛的教言。而我们正在学的这部是论，不是经。梵文 shastra 的意思是释论，论通常是由学者、圣人或成就者所撰写。弥勒是佛最伟大的弟子之一，事实上，他被称作未来佛。这部教文，如标题所述，有如大乘佛经的严饰。 今晚我会在"玛哈雅纳"（大乘）这个词上花点时间。"雅纳"的意思是车乘，或方法、手段；梵文"玛哈"的意思是伟大，所以合起来是：伟大、宏伟的车乘。是什么使得这个特定的法门宏伟或伟大呢？从根本而言，是见地。令这条法道宏伟的是其见地。我们这里说的是何种见地呢？我们真的是在谈宏伟的见地——没有任何分别，怎么说来着？没有任何极端，离于极端，离于分别。 好，给各位举个例子说明。当我们谈到法道的时候，同时在谈论一个终点，而且也在谈论道上的修行人。所以道上的修行人有道的开始阶段，即：你步入法道，你开始这条道途，你走在道上，然后结束这条道。如果使用佛教术语，可以说是带你离开轮回或诸苦流转的一条法道，是带你离开苦的流转并一路通往涅槃的寂静和谐与圆满解脱之道。 好，我们马上在谈从坏到好的种种分别了——这不是一个宏伟的见地。在大乘中，他们其实不相信有一个真实独立、实体的或外在的轮回存在着。因为没有真实存在的苦或轮回，也就没有真实存在的解脱。 我想最容易理解的例子，类似做噩梦。比如当你平静地睡在床上，你的身体在睡觉，而你在做噩梦。甚至当你在做噩梦时，无论噩梦的主题是什么——比如一条毒蛇正在咬你——那并没有真正发生，即使在你做梦时也没有发生。但是由于因缘——你在睡觉、最近碰到一条剧毒的蛇等因缘——因此，你做噩梦。甚至在你做梦时，无论你梦到什么、梦中发生什么，都没有真正发生。 因此当你从噩梦中醒来，不管你梦到了什么，并非你真的从梦中经历的任何事物中得到了解脱——没有毒蛇，没有……你梦中经历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。因此，你怎么可能真正获得一个真实存在的解脱呢？ 这是关于大乘——即宏伟见地——的一个例子。正因为有这种宏伟的见地，我们才会谈论宏伟的发心。所以你会注意到，在大乘中，我们谈的是令一切有情众生解脱——无量无边的有情众生。 如果用二元的方式来思考，这几乎是不切实际的。你会对自己说：我连让自己的朋友解脱都做不到，我连给朋友提供一个上午的帮助都做不到，我又怎么可能令一切有情众生从轮回中解脱？ 然而，大乘恰恰谈的就是令一切有情获得解脱。大乘之所以有这种发心，正是因为有宏伟的见地作为基础。因此，大乘是——该怎么说呢——一条基于无量见地的道。有无量的见地，才有无量的发心；有无量的发心，才有无量的行动。正是这种无量的见地、无量的发心和无量的行动，共同构成了所谓的大乘之道。 这部《大乘庄严经论》是一部论，一部非常广大、完整的论，阐释佛陀在许许多多经典中所教导的法道。 对佛教徒来说，各位或许相当熟悉正念、内观之类的修持，对吧？我们禅修，我们修正念。我现在是在试着解释，为何见地如此重要。 现在人们为什么禅修？特别是当下，正念禅修已经变成一种潮流。人们为什么接纳了正念之道？因为他们认为这或许能令他们快乐，或许能帮他们脱离某种程度的压力，或许能帮他们睡得更好。也可能是为了更大一点的目标：变得更平静、更安详……或者，我不太清楚，总之是某种神智上的清醒。 但是，就大乘观点而言，如果不具备大乘的见地，只是为了缓解暂时的压力而禅修，那完全不是大乘所教导的禅修真正目的。大乘佛教徒不太在意你是否有压力，也不关心你睡得好不好。大乘佛教徒关心的是什么？是你是否受制于二元分别，是你有没有从二元分别中解脱。那才是大乘行者真正关心的。 同样的道理，诸如伦理、道德等修持，如果缺乏空性、无二的见地，伦理、道德、戒律这类修持就完全是一种二元分别的修持，而非解脱道。 这是一部大乘教文，因此各位务必熟悉"宏伟见地"这个思想，才能对这部教文有些许领会。 有了这一点点的准备，我会给各位互动的机会——我觉得那挺重要的，所以有时会让大家提问。但由于这部教文相当长，我们也应该尽可能多讲一些偈颂。那么，我要开始讲偈颂了。 首先，凡夫无法讲解佛经，唯有弥勒菩萨这样的圣者才能讲解。因为佛经——佛的教言——博大精深，不能仅仅通过理性思维的方式去解读；唯一的理解方式，是依靠智慧与福德。 这部教文的作者弥勒是圣者。为了让听闻者能够领会大乘佛法的广大义理，此文以偈颂的形式宣说，并且——姑且这么说——为了较容易被人类理解，使用了美妙诗意的长行与偈颂。 著作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取个人利益，如名声、他人的恭敬等等，而是为了令有情众生从苦中解脱（救济苦众生）。带着这种出自悲心的动机（慈悲为性故），弥勒菩萨开始讲授这篇教文。 这篇教文是大乘佛经的释论，就像一块金子被美妙地锻造加工成耳环等饰品（譬如金成器）——我们稍后会细讲这一点。这部教文也像一朵盛开的莲花（譬如花正敷），遍及、涵盖了大乘教法所有详尽广大的要点。这部教文也像精心烹调的美味盛宴（譬如食美膳），是为那些对智慧与方便之美食感到饥饿者所准备的。此文也像一个及时的信息，能缓解我们的担忧和焦虑（譬如解文字）。这部论著也像打开一个宝盒（譬如开宝箧），其中盛满了珍贵无比的信息、技巧和智慧。由于这些特质，这部论著值得被称为大乘佛经之庄严。 菩萨，是那些已经走上解脱一切有情之道的人，是那些以具有宏伟见地和发心之道作为自己唯一法道者。这样的人，被称作菩萨。 菩萨有几项任务，大致有七项。菩萨要实现自己的愿望，例如净化自己的染污；在此之上，菩萨也会实现他人的愿望，例如精通令众生解脱的各种技巧和善巧方便。菩萨也会投注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于理解胜义谛——对菩萨来说，胜义谛最为重要。菩萨具备大悲的力量，并且发心令自己内在的佛功德获得成熟，也令他人的佛功德获得成熟。最后，菩萨的唯一愿望是带领一切有情、并安置彼等于证悟之中。 为了达到此目标，菩萨将一次又一次地生起对大乘法道的渴望与热情。生起对大乘法道的热情——或者说胃口——之后，菩萨将不辞辛劳地寻求大乘的智慧与方便。在习得并精通大乘法道之后，菩萨会将此技巧传授他人，令自己和他人的行为与想法都符合大乘法道，并教喻他人依循大乘原则生活。菩萨还会时时刻刻运用善巧方便，于宏伟无量的菩萨行中。 由于这是一部非常经典的教文，各位还得习惯另一件事。要知道，这是撰著于近乎两千年前的教文，因此其表述风格与我们现代人的思维方式略有不同——其中有非常丰富的类别与子类别，以及貌似重复的内容，还有许多看似自相矛盾之处，以及譬喻、逻辑等等。 由于我也希望能够忠于弥勒菩萨的风格，因此我会稍微讲一下教文，然后试着做总结。这些总结主要来自我自己的理解，所以如果有任何错误或过失，完全是我的责任。但我希望能忠于这部教文，因为我也希望大家知道佛法的丰富性。 这其实有点危险。这就是为什么，当这里的组织者要我来新加坡做开示，并问到主题时，我知道我总是可以用"周末毗婆舍那"或"周末正念"之类的——这种概括、这种简化非常好，是一种善巧方便，我想确实对很多人有帮助。但我觉得，有时候像我们这样的佛法追随者，可以稍微更认真、更深入地学习经典教文，真正试图去领略所教导的内容，因为这些经典教文包含着非常大量的信息。 否则……我几天前才在跟一些年轻人谈话，我们会说："他是个好的佛教徒"——为什么？"因为他不吃肉"，或者"因为他禅修"——也就是他经常打坐、他经常禅修。但"他经常禅修"是非常含糊的，明白吗？他经常打坐是什么意思？谁知道他打坐时在干什么？他可能在数钱！他可能在杜撰各种你不会想听到的故事，各种变态的事。 然后人们会说："啊，他是个大菩萨"，"他是个好佛教徒，因为他禅修"之类的话。我们从来不会听到人说："他是个好佛教徒，因为他非常珍视……他非常非常努力，真正在追求……他对实相的追求是无人能及的。"我们从来听不到人们那么说。 有时候我们听人说："他是位大菩萨。"为什么？"因为他经常面带微笑。"那是个非常可悲的理由。我们几乎听不到人说："啊，他是大菩萨。"为什么？"因为他总是在发火。"——但那其实是说得通的！事实上，有些菩萨可能就是那样的。 例如，我不知道各位是否熟悉金刚手菩萨，还有观自在菩萨——你们很多人都很熟悉，就是观音。当我们说到观音或观自在菩萨时，甚至画家们也被要求在他的眼睛下面多添加些红色，因为我们总是必须把观音菩萨的眼睛画得有些目带泪光，以代表悲心。 但这正是佛教的伟大之处——我们同时也有金刚手菩萨，金刚手总是颦眉蹙额、带着獠牙，表情有点骇人。那种非常柔软温和的含泪相貌，以及那种忿怒颦眉、非常吓人的表情，二者都是一种善巧方便，同样宝贵。佛教徒并非只期待含泪、温柔的菩萨，而拒绝那种吓人的、非常直截了当、不讲废话的菩萨——两者都受到珍视。 但因为有时我们缺乏对这种较大见地的理解，我觉得如今的佛教太过迷失在一种好好先生型的佛教里——正念、非暴力、快乐的佛教徒、素食的佛教徒……有那种情况存在。因此我才想说：让我们勇敢些，纵身跃入这类经典教文中学习。这可能让你真正深切领略到这令人惊叹的大乘宝藏。 对于这部教文，我听说过去的许多中国高僧——例如义净、法显、玄奘——真的付出了很大心力。读完之后，你将会明白他们为什么那样做。 例如下面这一句"住种姓"，这非常重要。我们现在是在说菩萨的种类——菩萨的种姓。这在大乘里面非常重要。 我来给各位举个例子。当有人问伟大的佛教学者月称："应该对谁教导空性？"——一般人会想：当然是大学毕业生、博士，那些聪明人、知识分子，那些提出令人印象深刻的问题的人，那些喜好辩论的人，应该对他们教导空性。但那并非他的回答。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？ 他说：应该对一听到"空性"这个词就汗毛竖立的人教导空性。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是空性，但他们会泪水盈眶，会感到非常快乐，对"空性"一词非常自在，感动到起鸡皮疙瘩。这不是我捏造的，是教文里说的——要对这些人教导空性。这是非常、非常重要的主张。 所以我们在谈的是一个种类：什么是菩萨种姓？ 我应该引入另一点。记得一开始我就说过，关于这部教文的来源，有很多各位必须知道的事情。不要忘记，这部教文源自印度。在印度，至今仍有所谓的"种姓"——你属于鞋匠，你属于制造箱子的，你属于种甘蔗的，诸如此类：国王、商人，以及非常、非常低阶的种姓——有很多低种姓、高种姓，各种关于种姓的事情，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印度思维方式。印度社会在很大程度上建立于种姓制度之上。 藏语的"哩"这个词，我想在梵语中称"伐纳"，也有"颜色"的意思——有点像是……这个制度被某些种姓利用、滥用了，主要是被婆罗门。 他们宣称自己是最高种姓，并歧视低种姓的人。即使在今天，印度很多地方的低种姓者仍饱受苦难。他们被告知：你属于这个种姓，你绝不会解脱，永远不会——你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服侍我们这些高种姓者，诸如此类。"哩"这个词在此其实是同样的词汇。 但这正是大乘佛法宏伟之处。首先，不要忘记，佛是一个叛逆者。他反叛什么呢？他十分反抗这个种姓制度——这是他所做的最叛逆的事情之一。我说的是释迦牟尼佛。 我们正在谈菩萨的种类、菩萨种姓。那么，谁是菩萨种姓呢？这个房间里有没有人不是菩萨种姓？没有。让我解释一下，这又是一个需要动脑筋的地方，各位务必仔细聆听。 凡是知道何为痛苦者，即是菩萨种姓。如果有人非常用力地掐你，你会觉得痛吗？如果我掐这个椅垫，它不会有任何感觉；我可以打这个椅垫，它不会做任何反应，对吗？因此，这椅垫不可能成为菩萨，永远不能。 但是，如果你掐别人——首先，你为什么那样做？因为你属于这个星球，在这里打人意味着让人疼痛。你不属于以打人为问候方式的星球，明白吗？如果你碰巧是那种星球的人，那是不同的情况。但你属于一个打人意味着制造痛苦的星球，因此你才会那样做。这证明你知道何为痛苦。如果你知道何为痛苦，你就不太可能想要痛苦发生在自己身上。很好，那你就有成为菩萨的潜能。 这是一个重要的声明，我的解说还不够充分。你知道菩萨是什么吗？菩萨有时候被称为佛的太子——下一个成佛的就是他们，他们是正在制造中的佛。所以，像弥勒这样的菩萨，看着这些人、看着我们——嫉妒、愤怒、多疑、易怒……充满嗔恨和染污。但是，所有这些造成痛苦不安的原因，对弥勒来说，恰恰是这些人即"正在制造中的佛"的证明。我的意思是，这些人具有潜能。这是一个重要的声明。 毕竟，我们是在讨论大乘佛经。何为大乘？大乘是菩萨之道，你需要知道什么是菩萨。我们能加入"菩萨俱乐部"吗？你想加入吗？为了加入菩萨俱乐部，你需要填一张表："你有什么？""你收入多少？""你的薪水多少？""你有多少资产？"等等。在菩萨俱乐部的这张表上，如果你勾选：我没有愤怒、我没有嫉妒、我没有嗔心、我不是多疑的人——对所有这些负面的东西，如果你全部选"否"，你就不合格。明白吗？那还有什么意义呢？基本上你在说你已经是佛了，因此你不必加入这个俱乐部。 但是，如果你说"那些不好的东西我全都有"，这反倒是好消息。基本上这意味着有大量的市场，被录用是可能的，明白吗？人人都有菩萨潜能，都是"住种姓"者。 当然，你需要承认你有这些负面情绪，而且这样承认是有帮助的。承认你想要加入大乘菩萨俱乐部，进入菩萨道；承认自己有不清净的发心，并重视清净的发心，提升、成熟你的清净发心；同时明白何为不成熟的清净发心，何为不解空性——"正在制造中的菩萨"需要明白这些。 这仍然是开始的阶段，所以如果有人感觉有点迷茫、无法理清头绪，无需太过气馁，请保持耐心。为了理解大乘的广大课题，毅力很重要。所以，要努力期盼以持续不断的细节、技巧和方法，让自己和他人援用大乘法道，持守它，使它成熟。 我们是否该休息一下？或许十五分钟？我们休息十五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