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Ornament of the Mahayana Sutras - Part 5 | 《大乘莊嚴經論》- 第五集(AI整理版)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来源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xZJkfF34s0 讲师: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 不能忍受、不能思量、无法消化广大的空性见,这是无法接受大乘的原因之一。还有另一个不容易接受大乘的原因,是缺乏善友(kalyanamitra),意即缺乏善知识。这一点很重要——我们受到朋友或同伴的影响,而他们要么有极强的二元分别心,比如对错、好坏之分,要么同样不能忍受不二。 实际上,这也涉及对大乘老师的描述。如果你在寻找一位大乘大师,你真正应该寻找的是什么?当然,慈悲、持戒、学识渊博、受过良好教育、容易亲近、善于表达,这些都很重要。不过最重要的,是这位大乘老师具备多少不二的体悟与财富。如果你碰巧遇到一位大乘老师,他对你的评估与评判是基于你有多慷慨、你有多安忍、你持戒是否严格、你是否精进、甚至你是否保持正念——但如果这位老师不太担忧你的智慧,那么他就不是真正的大乘老师,并不真正重视大乘的根本核心教法。这其实是很重要的信息。 当然,判断一个人是否真的富有不二的财富,确实很难。其实很多佛经都讲到这一点。佛陀说过,在未来的末法时期,阐释空性教言的人,给予你佛性、如来藏或空性教法的人,你应该像礼敬佛那样礼敬他们——他们是如此珍贵。这是佛亲口说的话。因此,在谈论善知识时,我们其实谈的是:这个人——你的善友或善师——能在多大程度上带你进入不二的世界。 接着还有一个有趣的东西:福德。福德是如此重要。福德和业债有些类似,业债是略带负面、贬义的用语,而福德可以说是一个较好的词。比如说我没有福德。当我决定要讲《大乘庄严经论》时,我意识到自己几乎近三十年没有打开过这本书。就像很多其他这类课题一样,为了讲这个课,我必须不断做更多的研读。在来这里之前我必须重读这部论典,而它实在是如此无趣,非常难,不那么容易。因为没有福德,所以没有乐趣。 但是像村上春树——你们知道村上春树吗?对——村上春树的书,我可以一读二三十页,甚至连上厕所都带着它,一口气读上五十页。当然,书里写的还是有人在做三明治,或是有人依然在等待一只丢失的猫之类的,其实没有多少内容。可是因为我欠了村上先生的业债,所以不得不阅读所有这些奇怪的书。他有些书和这本论典一样厚,而且大多数的书都很疯狂——书里的人会和猫、狗说话,很疯狂、很古怪。但我欠了他的业债。因此,缺乏福德,就是让我们陷入无法思量大乘教法之境地的原因。 因此,弥勒在这一偈中说:要保持正念,要保持警觉,也要试着领会大乘教法的深义。因为如果你分析并稍微留意大乘教法,如果你花些精力思维大乘教法的文字,大乘教法的字字句句无不启发你、鼓励你、令你惊叹。所以,要提起热情,发愿踏上这无量的旅程,这广大无垠的大乘之道、大乘之旅。 为此,我们需要超越"促柔通瓦"(只看这边,指凡夫)。这是一个术语,我在尝试妥善翻译它——意思是安适或满足于显然可见的现象,满足于今生,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心去看在此之下、超越此的现象。我们现在谈的是凡夫。是什么使你不殊胜?这相当重要。如果有机会,人人都希望变得殊胜、精纯、无染。如何让自己殊胜、精纯、无染、不可败坏、不可操纵、真实?如何做到?——通过不安于、不仅仅满意于显然可见的今生与你的所见所闻,而是至少发愿要超越这个范围,要超越今生,看见超越这些的事物;不仅仅满意于自己的所见与事物的显现方式,而是真诚希望能见到实相、接触实相,从而把自己从所有的焦虑中解脱出来,并将一切有情从所有的不确定、焦虑、疼痛和各种苦中解脱出来。 好,我希望这回答了你们今天数次提出的一些问题:如何把这运用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?我会说,这是弥勒提出的实用建议——试着提起热情或兴趣,甚或只是纯粹的好奇心,去看见事物的本貌,而不只是其显相。 再详细讲解一下。通常,我们看着事物时,会认为它们是持久恒常的,我们就是这样投射的。而这与实相相反——事物不是恒常的,这是我们犯的一个错误,我们就是这样逸离了实相。另一个错误是,通常看着污秽的事物,却把它视为洁净的——我想这尤其是在谈我们人类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体。基本上,身体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在衰败的现象,是由血液、皮肤等各种部分组成的。怎么说呢?如果能把它们分开来看,身体没有哪一部分可以被视为清净、无垢、无秽。但是,我们确实有这种——该怎么说呢?——持续的妄想,认为身体是干净的。基于此,我们对自己不断退化、不断衰败的身体持续执着,这逐渐把我们带入不必要的失望,因为身体终究要报废的。 这是我们看待世界的一种方式。于是,当我们看着根本上是苦或苦因的事物时,我们不会把它们视为苦因或痛苦本身,反而迷妄地把它们当作幸福、乐趣、快乐。于是我们付出所有的精力和时间,试图获得自己认为的幸福和快乐,而实际上,它即使不是明显的苦,也必然是正在形成的苦。这是第三种错误看待事物的方式。 接下来,错误看待事物的第四种方式是:每当我们与世界互动,看见事物、听见事物、品尝事物、评价事物时,却忘了没有任何事物具有真正、独立、坚实或本俱存在的自性。我们反而持续迷妄地认为它们具有某种宝贵、恒常、可靠、无欺的实体。显然,这种错误见地将我们带入另一种失望。要知道,我们总是以错误方式看待事物、和事物互动而让自己陷入麻烦,进而应当产生动力,想要超越那些错误的观待方式,一步一步、一点一滴地发愿,愿自己能习惯性地完善对实相的探求,并增强对理解实相的渴望。 好,接下来是无量的态度,这是大乘很重要的教法。可以说,昨天和今天我们一直在讨论大乘的特性,而它同样与见地密切相关。我来给你们举个例子。作为凡夫,我们会认为"令一切有情证悟"这类修持太理想主义、无法达成——明白吗?一切有情众生?你确定吗?不只是我们?这已经很多了。仅仅是让我的朋友——他一个人——证悟就很难了,也许我今天能说服他,可明天他又不在状态内了。所以,单是让一个有情众生证悟,已经是一项令人生畏的任务,这里却在谈一切有情众生。 实际上,大乘的菩萨,例如地藏菩萨,就著名地发愿: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。这几乎等同于说:"噢,拜托,我不想证悟"——明白吗?因为那得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。如果你从一般的角度来想:"噢,那只是一个玩笑,那只是一种比喻,那只是诗意性的讲法"——"换成让所有佛教徒都成佛怎么样?那可能比较可行。"但其实,就连那也并非真正可行。然而我们不应该这样想。大乘的特色、策略、特性总是不可估量的——见地无量、动机无量、愿景无量。我们从来不会想:"为了利益五个众生,我要做某个修持。"我们总是说"为了利益一切有情"。 这是因为,大乘之道总是、永远是关于——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——大乘之道总是伴随着智慧。从智慧的角度来看,如果你能够运用智慧,"一切"和"一"毫无分别。一个人可以很容易只因一个有情就感到畏惧,也可能很容易对解脱一切有情众生充满信心。一切和一、对与错、黑与白,正是所有这些二元分别,使我们软弱、使我们怯懦、使我们心胸狭窄。 这里是新加坡,是一个管理者、领导者之都,我相信这里有很多商业管理、领导力培训、管理培训。其实,菩提心的修学就是一种领导力培训。领导者应该具备什么?领导者必须有远大的愿景,不是吗?你必须有做数百万生意的远大愿景,这样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。如果你只计划做十美元的生意,那么更可能你只会做成五美元的生意——那实在没多少,而且在这十美元中,如果你损失了一美元,会很痛苦,因为它是那十美元的很大一部分。你目光短浅,因此成就微小,并且会遭受更多的苦。但是如果你有远大的愿景、远大的视野,就会生起这种勇气。 所以菩萨带着无量悲心、无量慈心、无量喜心、无量动机,带着不二的见地,前行在菩萨道上。那么即使不时有些损失,不时被老虎吃掉身体某些部位,失去一些黄金,失去几公斤黄金、失去家庭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 我认为这同样非常非常重要。像你我这样的人,我们的思维非常非常狭小,我们只考虑今生。而对有些人来说,比如我,今生已经过半了——没有人……现在很难活到百岁,不是吗?所以我们只考虑今生这短短的一生,然后试着做计划。 对那些接近死亡的人而言,这应该是真正的好消息。如果你快要死了——比如说因为你老了,因为你病了…… 因为你最近被诊断出患了某种病,几乎时日无多,只有五个月可活。作为菩萨,你的愿景是令一切有情、无量的有情众生成佛。如果你能生起这个想法,你就已经……好,我这一生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,但这一生并不是我唯一拥有的一个生世。为了利益有情众生,我将有无数、无数、无数生世。因此,即使在这个层面上,我想菩萨也会生起勇气。 这里我们谈的是大乘之道,而大乘之道就是菩萨道。菩萨的意思是勇士——菩萨,藏文称"强秋森巴",其中"巴沃"的"巴",就如同梵文的"维拉",意指勇士、战士。这种勇士的态度,来自于对一切有情众生的无量心——不单是一个或两个,而是每一个有情:你认识的人、你不认识的人、陌生人、昆虫、过去的众生、现在的众生、未来的众生,所有的众生。要对他们全部生起那种广大的态度。 好,或许就回答一两个问题,就两个问题,然后就可以结束了。从上次休息后,我们收集了一些问题。 有没有集体层面的业?团体、家庭、国家的业?如何避免它? 是的,有部分是共业,所以我们会有共同的现象。这不是说所有的业都是如此,但一个强大的业、强大的业果,也可能遮蔽、改变、操控整个共业——无论是以好的方式,还是坏的方式,这都是可能的。 甚至基于这样的原因,据信:比如说,如果你在这个城市,是唯一一个真正生起菩提心的人,哪怕只有五分钟,并且你禅修菩提心,含摄这个城市的所有众生——由于菩提心是以实相为基础,所以菩提心这个缘极为强大,它和其他的业不同,力量非常、非常强大。基本上,当一个缘越接近实相,力量就变得越强大。这就是为什么菩萨的发愿被认为极为重要,尤其是初发心的菩萨。 是的,共业绝对有很大的力量。我的意思是,看看所发生的事——特朗普,这是我们全都有的共业。但就个人而言,一些人又各有其个业。例如,我相信有些喜剧演员就玩得很开心,终于有人可以拿来贫嘴了,明白吗? 其实,我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这些事情很难说——才几年前,乔治·布什刚好被认为是……他们说他是最愚蠢的人了,但显然不是,明白吗?所以对这些事我们不得而知。也许我们很幸运,有特朗普先生,谁知道呢?如果在场有美国朋友,这也是在稍稍逗弄他们。 好,再回答一个问题,然后我们就结束。噢,你想提问吗?好,好的。 ——仁波切,关于建立这个广大的见地,我有一个问题。 ——噢,你在这里?——是的。——好。 ——我觉得把思维现象理解为虚幻本质、把事物看作投射是比较容易的,但我个人很难……我比较容易有这样的反应:看见特朗普这样的人,我发现自己对这些令人厌恶的幻相,很难从中生起菩提心。我感觉我需要先处理自己,需要脱离这个牢笼。我想在某种程度上,我卡在声闻层次的发心,很难超越它,很难对其生起慈悲心。 ——对他(特朗普)还是……? ——对任何我认为愚痴的事物,我都很难真正对其生起慈悲心。 嗯,我理解,我相信——尤其你刚好是这个国家的公民。是的,不过……其实,难道你不觉得,他做的某些事确确实实地告诉了我们一些东西吗?他说要建墙——知道我在说什么吗?那座他想要建立的墙是如此令人惊异,我都不知道他自己是否真的相信它。但问题是,竟然有这么多人相信!我是说,这几乎像是——即使听者和说谎者都知道这是谎言,但不知何故,业报如此强大,以至于你就是喜欢这个骗子。这是多么令人惊奇的现象啊! 我的意思是,这是一个要真正慈悲对待所有无明众生的好理由,你不这么认为吗?我是这么认为的。那实在是"哇"——那令人震惊,不是吗?非常令人震惊。但又能怎么办呢?不过,我想从中会产生好的事情。 好,今天就到此为止。我相信每个人都听得很疲惫了,今天就讲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