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arma, 18 July 2021, Los Angeles, USA - Part 2（AI整理版）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来源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6H-AYWYJphU 讲师：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 我会尽量说得更具体一些，但就像我之前说的，因果报应非常广泛，而且不太容易理解。 比如，当我们谈到恶业和善业时，广义上来说，杀人、偷窃、撒谎，这些都是恶业。当我们谈到因果报应的后果时，你可以说疾病、悲伤，或者功能失调的生活，大致可以说，这可能是因为这个，或者这是我的恶业造成的。但这种说法非常笼统，因为我们人类倾向于这样想：哦，他真幸运，他有很多钱。我们究竟是从哪个角度来判断一个人幸运的，仅仅因为他有很多钱？有些人会说，哦，他一定很厉害，他一定有很多魔法，因为他长寿。你知道，我们人类认为诸如此类的事情是好事，比如长寿、富有等等。 但这是非常非常……你称之为"大概括"。基于这种概括，还有许多更具体的概括。比如一些佛教徒会认为，如果你生病了，这可能是因为你的佛法修行正在积累所谓的恶业，并让恶业现在就显现出来，这样你以后就不会承受这些后果——就是这种概括。 嗯，我们其实并不了解这些。就像我以前说过的，在某个场合——我不知道你们有些人是否还记得——因为我在加州，我觉得这么说应该没问题。你知道，几乎可以说，就像大麻一样，这种植物的出现把很多人带到了尼泊尔等地，然后他们最终遇到了一些伟大的上师。所以，对某些人来说，大麻的出现可能是由于善业。请不要把这个分享给其他人。中国和印度之间的丝绸贸易，可能也促成了佛教的传播。 我现在以佛教徒的身份来谈谈。从佛教的角度来看，善业或恶业几乎总是与某种因缘关系、使你接近佛法（即真理）的程度有关。有些人，比如吉米·林博，会观察地球上一些人——他们拥有一切物质财富，拥有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，但却从未接触过佛法。从林博的角度来看，这些人没有善业。所以，要具体说某个结果是由恶业造成的，是非常困难的。 回到我之前提到的因果关系，它有一些……你知道的，你称之为……逻辑。你理解梦境中的逻辑——梦中的杯子可以盛水，但这并不意味着梦中的杯子在现实中也会存在。现在，我们谈论的是一种……相当哲学性的东西……所以那些不习惯这种说法的人请理解：因果关系很多时候被用来验证某些事情。比如你的护照，护照就像你的存在证明，护照上最重要的部分是出生日期，对吧？这样你就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生的。以前护照上甚至会写上父母的名字，现在可能不写了。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 好吧，我换个方式说。如果你种了番茄，就只会长番茄；如果你种了橙子，就只会长橙子。这种逻辑让我们忘记了这只是幻觉。因为今天我们种了橙子，明天只会长橙子，不会长香蕉。如果长香蕉，我们就会觉得，好吧，这很矛盾，于是就产生困惑。是的，这种通过逻辑来合法化和验证的方式，当然也包括条件和结果。事实上，佛教徒通常会加上另一个因素：没有障碍，结果就会有保障。种下番茄种子，当然还需要肥料、水、空间等条件——我们稍后会详细讨论条件，因为它很重要。"没有障碍"意味着没有昆虫或鸟类吃掉种子。即使你祈祷不要种番茄，番茄仍然会生长。 既然说到这儿，我们就来谈谈定义吧。好，我们来仔细看看因缘。这非常非常棘手，我认为正是这个棘手的问题造成了很多误解。就像我之前说的，记住，佛教没有那种说某个特定因素是原因的案例，佛教没有这种说法。正因为如此，佛教不谈论起源，佛教真的不喜欢谈论"开始"之类的事情。一旦你用到"开始"和"结束"这样的词，他们就会感到困惑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所以，你不会像在谈论"最初"那样谈论"因缘"，因为那是佛教不理解、不接受的。 现在，缘有千千万万，浩瀚无垠，这就是事情变得如此困难的地方。因为在一个非常粗略的层面上，我已经说过，你可以把番茄种子当作真正的因，把肥料和浇水当作缘，但这只是在粗略的层面上。在印度，最微妙的层面是这样的：如果你种番茄，假设你用牛粪做肥料，这头牛，比如说，那天早上刚从塑料袋里出来，你能想象吗？这种环境会对你要吃的番茄产生影响。但这还只是非常粗略的层面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层面。我们不知道这头牛的曾曾曾曾曾曾祖母是谁，也不知道它来自哪里，也许是新泽西州。你知道，那里有很多泽西牛——我想在印度就叫这个名字。是的，泽西牛，你知道泽西牛吗？泽西牛之所以受欢迎，是因为它产奶量高。 你看，在不丹东部，有些人——我敢肯定，有些不丹人正在听这段话——更喜欢喝……这种特殊的牛叫什么来着？在不丹语里，我们叫它茉莉花母牛。哦，对了，我忘了说，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奶牛，产奶量很少，但据说非常珍贵，营养丰富，品质堪比黄金级牛奶。 现在我要谈的是人的态度和动机，这些都是条件。有些人像我一样，有时甚至会非常狂热，你知道吗？有些人会去印度，尝试喝印度牛奶，因为我有一种想法——也许印度奶牛的曾曾曾曾曾曾祖母曾瞥见过佛陀坐在菩提树下。哇，多么奇妙的联系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这就是动机在这里发挥作用的方式。这太好了，对吧？ 这就是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——那些非常虔诚的佛教信徒——会去尼泊尔这样的地方。因为在加德满都附近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几百几千年前，释迦牟尼佛，他当时只是一个刚刚开始修行佛法的菩萨，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，留着长发等等。有一天，当他漫游街上时，碰巧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然灯佛陀。他一见到然灯佛陀，就起了鸡皮疙瘩，对这位佛陀充满了敬畏之情。他看到然灯佛陀走在路上，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泥泞的坑洞，一时不知所措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于是，他赶紧拿起自己的头发，铺在坑洞上，让然灯佛陀可以通行。然灯佛陀告诉他："在某个亿万年后，你将成为悉达多·牟尼·乔达摩。"他就这样预言道，很多很多年以后，会有像我们这样的人。 不，不，我不是一直如此虔诚。我的虔诚是偶尔的，只有在我心情好的时候，比如我去加德满都的时候，或者有时候……哦，也许是这个坑洞，也许是那个坑洞，那就是然灯佛陀铺上头发的地方。你知道，你感觉非常……感觉如此珍贵。加德满都到处都是灰尘、污垢和粪便，遍地是尿液，但你感觉，任何地方都可能是然灯佛陀行走并预言释迦牟尼佛的地方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动机。 现在我来快速回答这个问题。你知道，因为我之前说过，如果你煮鸡蛋，你可以选择煮软的或硬的，等等。但是如果你已经煮了99.99%，甚至完全煮熟了，那么如果你不想煮呢？如果你想煮，但又不想煮，如果你想把完全煮熟的鸡蛋弄生，你会怎么做？我们现在有机会吗？是的，我们有机会。这部分叫做密宗，因为密宗之道并不真正依赖于因果哲学。 对于密宗修行者来说——你知道，我以前用过这个例子，所以你们有些人很熟悉——这就像给一个黄金专家一公斤黄金矿石：未经打磨、肮脏、岩石状、一点也不闪亮。但这一公斤矿石对于金匠或黄金专家来说，却同样令人欣喜。他不会评判说：不，不，这不闪亮，这不合适。他只看到这是黄金，完全看不到其中的污垢。另一个例子：经验丰富的厨师，当他或她煎煎蛋卷时，洋葱、蘑菇、番茄、油，这些食材混合在一起，这位厨师不会将它们分开来看，他的视野已经是蘑菇煎蛋卷了。密宗修行者就是这样看待自己和他人的，就像看到佛陀一样。不过，我们还是不要深入探讨了。 这就是为什么100种熟食可以生熟。实际上，还没完——密宗修行者甚至懒得去烹饪或生食，这非常……嗯……令人筋疲力尽，就这样吧。 是的，我说过因果报应非常大。我们需要尝试进行一些有意义的对话，所以话题才会跳跃。业力几乎就像……或许用"相关"这个词不太准确，它几乎是时间的同义词。因此，任何谈论业力的人都不得不谈到轮回。但我在这里想提醒你，英文单词"reincarnation"（轮回）可能无法准确表达其本义，比如这种延续性。 我已经举过例子了：在梦中，如果你喝的是一杯水或一杯有毒的牛奶，这取决于因和缘。不仅杯子能装牛奶，时间也会有所不同，长短似乎无关紧要——我的意思是，时间是相对的。如果你喜欢冰淇淋，在梦中吃着你最爱的冰淇淋，时间可能会过得很快；如果你讨厌冰淇淋，在梦中有人强迫你吃冰淇淋，那么时间可能会持续很久。这种看似延续的状态，正是轮回概念的核心所在。 我认为了解这一点很重要。我知道很多人一听到"轮回"这个词，就会想到：好吧，我现在是个人，也许下辈子我会变成一匹马，然后跑来跑去，或者变成鳟鱼之类的。这当然没问题，但这只是对轮回非常粗浅的理解。实际上，轮回远不止于此。今天早上我们中的一些人非常开心，今天下午可能不开心，而今天晚上也许又会开心。颜色、穿着，我不知道，态度，都在变化。与此同时，轮回是延续的。 好了，现在我来快速做个总结：我们为什么要理解业力？我们为什么要关心它？理解业力很重要，因为我们都渴望自由。如果你想要自由，你就需要了解游戏的规则，了解因果关系是什么，以及它是如何运作的。当然，最终，作为佛教徒，他们不想卷入这场游戏——这才是终极目标。但既然我们已经开始玩游戏了，现在的目标不是继续玩，而是要完成这场游戏，就这么说吧。 哦，我忘了一件事，它就出现在你们的问题里。我想人们也对业力联系和业债很感兴趣，这两者密切相关。就像我之前说的，记得吗？有一个看不见的因缘，关于你——记得我说过牛之类的——这在这里同样适用。你可能觉得我在这里很浪漫，或者说我非常非常……嗯，有可能就在此刻，在玻利维亚的某个地方，有一个人因为我在这里不停地挥手而与我产生了业力联系，并且感觉到了。是的，这是完全有可能的。 即使说到这个地步，当我们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时，人们会说："哦，他现在在谈论神话，他在谈论宗教了。"好吧，没关系，你可以这么想。但如果你能理解那个牛的曾曾曾曾曾祖母的逻辑，并把它应用进来，我想你就会明白一些了。之所以这么说，是因为这件事现在正在发生。我和你们中的一些人——我是说，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素未谋面——却在这里牺牲了宝贵的两三个小时，对某些人来说，这可是美好的周日时光。你们本来可以做很多其他事情，比如游泳、烧烤等等，但你们却在这里听我讲。所以，这就是业力——也许是你在偿还我，也许是我在偿还你，或者我们谁也不知道。 我是个佛教徒，身边都是佛教经典，但有时我也会选择读一些书，比如村上春树的《海边的卡夫卡》。我读着读着，读了十页、二十页，有人在做三明治，但我还在读。这就是业力——我是在偿还他，还是他在偿还我，不管怎样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？这意味着，我们所相信的整个体系——社会主义、民主、选举等等——其实我们并不真正清楚，只是觉得它在起作用。这有点像梦里的牛奶，或者梦里的漂白剂。 最后，通过理解业力，你会意识到没有什么是真正孤立、独立存在的。这将帮助你更全面地了解自己的人生。所以，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、优秀的领导者、男朋友、女朋友、父亲、母亲——所有这些——理解因果报应、游戏规则以及它的运作方式，我认为都会有所帮助。 好的，所以我认为这基本上是一次非常粗略的尝试，试图从几个不同的角度来解释业力。当然，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主题，希望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一些问题。也许我还可以再回答三个现场提问。 --- 葡萄牙语的Gazella问，能否再谈谈集体业力，是否存在这样一个概念？它真的存在吗？非常好，这是另一个重要的问题。首先请记住，"集体"是一个非常非常宽泛的说法。这里大约有20个人，我们都在看着一棵树。这里大多数人所看到的——有叶子、有树枝、根系生长扎入地下的东西——被当作"一棵树"来认知。这就是我所说的集体层面，这是一个非常笼统的说法。因为这里有些人可能对这棵树过敏，所以他们有各自特定的情况。而且现在在座的很多人并没有看到这棵树，所以很抱歉，你们没有亲眼看见的那种体验。我们也没有集体业力去体验"看到这棵树"的感觉，但我认为我们有集体业力去了解这棵树。 这只是一个例子。我认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例子，是现在正在发生的病毒——这可能是我们正在经历的一次非常巨大的集体业力体验。它是好是坏？哇，这很难说。就人类而言，我想我们应该说它是坏的，但我认识的很多动物，它们过得很好。你看，好与坏是非常主观的。对于我们这些佛陀的追随者来说，我们的集体业力是佛陀降临人间，而他的教义至今仍然流传。 --- 下一个问题，实际上是两个问题，都与善业和功德之间的关系有关。拉克什米·阿索拉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，来自中国观众也有同样的问题：积累功德与积累善行（业力）之间有什么区别？ "功德"这个词很微妙，我觉得用英语翻译梵语"punya"可能不太准确。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，我来解释一下。我认为这触及了伦理的一个基本问题，不是吗？首先请记住，在佛教中，道德和伦理是次要的。如果智慧、慈悲和道德要一起运作，智慧是驾驶员，慈悲坐在第二位，道德坐在第三位，有时甚至在后备箱里。我只是为了突出智慧和慈悲的地位而稍微夸张了一下。 那么，刚才的问题是什么？哦，对了。好的，伦理、道德……最终，佛法真正的精髓是非二元性，所以伦理这种二元论——让你觉得做对的事就是不做错的事——智慧必须超越这种二元论。原因有很多，其中之一是：你如何定义什么是正确的伦理？你如何做出决定？这是一种非常非常相对的逻辑。你不喜欢的事，你就不会去做。我想有句谚语说，以你自己的身体和存在为例：你不喜欢的事，你就不会去做别人。大概就是这样，这是相对的。所以，我不喜欢被人打，因此我也不会打别人，因为我假设对方也不喜欢被打。 假设我移民到了火星，在那里最亲密的行为就是打人。假设我在那里待了一年，我可以原谅自己不了解当地的文化和习俗。但如果我已经在那里待了十年，我知道他们喜欢被打——如果我不打他们，我不知道这算好业力还是坏业力，值得好好想一想。 --- 好的，下一个问题来自我们的中国观众：是否有人可以承担众生的业力后果，替其他众生承受？ 好的，这个问题我来尽量解释一下，但请记住，我不希望你以一种有神论的方式来理解。佛陀自己说过，佛陀无法消除你的痛苦，佛陀只能教你如何从痛苦及其根源中解脱出来。菩萨会祈祷"愿一切众生的痛苦都归于我"。对初学者来说，这是最基本的修行方式，但它在许多不同的层面都有应用。在一个层面上，菩萨试图真正消除自我执着；在另一个层面上，菩萨试图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；最终，菩萨学习实现无我无他、非二元的境界。 为了习惯这种非二元的态度，他们会使用与我们通常思维方式相反的方法。例如，通常当我们感到痛苦时，第一个念头是想到自己，但菩萨训练自己不要这样想。真正的答案是：凭借菩萨的愿力和菩提心的力量，他们不仅修行将他人的痛苦化为己有，而且——这有点棘手，我有些担心你们会误解——当这种痛苦到达菩萨自身时，它已不再是道德意义上的痛苦了。月称菩萨非常清楚地表达了这一点，我想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，这可能难以理解。对菩萨来说，他人的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是一种喜悦，所以它不再是痛苦。你能理解这个逻辑吗？所以不要认为菩萨是受虐狂之类的，这是可以做到的。 这方面有一整套训练。即使你是最吝啬的人，首先也要学习用左手给右手——我是认真的，实际上要重复十万次，用左手给右手。然后也许……嚼口香糖——这是我编的。月称菩萨说的是蔬菜。你不断训练，总有一天，有人想要你的左臂，你能毫不犹豫地放弃它，就像放弃一块口香糖那样自然。 但我认为普通人其实应该能够理解这一点。如果你稍微分析一下，就会发现并不难理解。如果你家里的客厅里有很多毛绒玩具，占用了太多空间，你毫不犹豫地就会把它们送人，因为你意识到它们只是毛绒玩具，不是真的熊。 --- 好了，就这些，非常感谢。我希望今天这次关于业力的讨论，能成为一个深入探讨业力的开始。业力是一个非常广大的主题。有一部叫做《稻秆经》的经文，如果你感兴趣，可以去查一下。你可能会开始对业力感到畏惧，但希望你能超越这种畏惧，最终真正理解业力。然后，希望能够逐渐摆脱各种业力——当然包括恶业，也包括善业。 好的，我代表大家感谢仁波切的教导，愿您继续转动法轮，一遍又一遍地教导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