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malakirti Sutra - Bodhgaya, India, 8-12 November 2018 - Part 2（AI整理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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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0n1K8NFGEdk
讲师：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

[笑声] [音乐] [掌声]

证得佛果，并非是去往另一个地方，也不是搬迁到某处，更不是换了一个躯壳。这不仅仅是在街区里吃饭。别自大，你这混蛋！哈哈哈哈，这名字真够奇葩的。

所以，开悟的状态是认识到——有人曾用玛雅语说，要完全理解现实或真理，不仅仅是读书，不仅仅是对真理有理性的认识，而是要真正地、直接地体验真理。

不认识真理本来的样子，便会经历各种痛苦。举个例子：如果你梦见自己摔倒，而你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，你便会经历可怕的体验。但若你在梦中摔落时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，即使你不喜欢，也可以坦然面对，不会感到恐惧——你甚至还能在落地时感受那种感觉，心想如果能做到的话，不妨再轻轻地试一次。如果你明白这只是一个梦，那种恐惧便会从你心中消散。同样，如果你梦见自己得到了很多钱，却不明白这只是一个梦，你便会陷入困惑和错觉，由此带来许多问题与痛苦。若你知道那只是梦中得钱，你的心态便会截然不同。如果能毫无错误地认识到真相，这种认识的状态就被称为噩梦。

然而，认识真相、看清事物的本质并不容易，而且没有其他原因导致我们无法认识真相。阻碍我们认识真相的，是各种各样的习惯模式，是大量的虚妄与虚假，是那些貌似真实存在的事物所带来的遮蔽，这一切蒙蔽了我们的双眼，使我们无法看到真相。不仅如此，认识真相本身就已十分困难，就连聆听关于绝对真理的教导，都同样困难重重。

佛陀在一些教义中提到，事物的本质是无法言说的，它超越了语言，无法用概念思维来理解。一方面，事物的本质无法用语言解释，它与万物密不可分；但另一方面，如果你不理解真理，就会遭受痛苦。因此，我们的导师释迦牟尼佛运用了许多不同的方法，来引导我们认识事物的本质、认识现象的本质。

例如，当佛陀在经文中传授关于绝对真理的教义时，他使用了各种各样的词语和术语。在关于无我的教导中，他使用了许多新的词汇，例如"无生"、"无八分音符"、"无十六分音符"等等。佛陀也使用了"存在"这个词，但这些种种用法，无不是在阐明佛陀教义的不同层面。

这里有一个比喻：要让一个从未尝过盐味道的人理解盐是什么味道，很难直接准确地指出来。所以，为了让他体验到盐的味道，佛陀和菩萨会先让他尝糖，告诉他盐的味道不是糖的味道；再让他尝香料，如此逐步引导。佛陀运用了许多不同的方法，基本上有八万四千种法门，其中一种核心方法，便是通过否定来引入真理。许多教义都是通过否定来阐释的，在涉及神性的层面，它们会单独呈现，很多都以空性为终点。

在像空性这样的决定论中，空性与否定的含义，我们应该知道，是极难真正理解的。当我们说"无"或"不"时，我们习惯理解为容器里缺少某样东西，比如容器里没有水，或钱包里没有钱——这都是我们的习惯思维在作怪。

因此，为了理解空性以及保利诺的术语，一个人需要积累福德，并接受佛陀和菩萨的加持。此外，若能学习教义并深入思考，也会大有裨益。

许多宗教都说，所有宗教的最终目标殊途同归，无论是对政治家还是对内在的修行者而言，都是如此，就连宗教学者也这样说。因此，许多人认为，即使在伊斯兰教、印度教、基督教等其他宗教中，他们也实践慈悲、仁爱等美德，这与佛教相似，由此认为这些宗教本质上是相同的。这是一种误解，是不正确的。

举例来说，基督教谈到弃绝——弃绝轮回，或者说，弃绝一切恶行。根据基督教的理解，恶行是真实存在的。而对于佛教徒，尤其是大乘佛教徒而言，弃绝，或者说终极的弃绝，是认识到某些事物并非真实存在，它如幻如影，如镜中像。反之，如果某事物是真实存在的，人们便无法真正弃绝它，因为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。同样，即使其他宗教也谈到慈悲和爱心等美德，但它们与大乘佛教的慈悲和爱心有所不同。大乘佛教的终极慈悲和爱心，根植于空性之中。

不仅在佛教和大乘佛教中，甚至在一些吠陀传统中，也使用"空性"这个词，但这些传统从未谈到显现与空性不可分割的统一。龙树菩萨也曾说过类似的话。佛陀说过，轮回的真实存在本质就是空性。至于涅槃，佛陀从未说过存在一个独立于轮回之外、完全不同的涅槃。因此，要立即将空性等概念及其深刻含义真正纳入心中，是非常困难的。

为了引导我们逐步领悟，佛陀最初谈到的是无常，这些都是暂时的、相对的教义。不仅如此，佛陀还说，任何与烦恼情绪相关的事物——即使佛陀逐渐教导空性，也并非一开始就教导圆满的、究竟的空性，而是先谈人无我，所以是片面的。因此，若你想真正理解圆满的、究竟的空性，你需要学习经文和教义。

就像女人看经文一样，让我回顾一下之前的内容。

维摩诘是一位在家信徒，经文中记载他保持着某种修行，他似乎既是一位佛教修行者，同时也是一位大施主。佛陀曾派遣弟子前去探望他，询问他的健康状况。摩诃迦叶奉命前往探望，询问维摩诘的近况。维摩诘与佛陀地位相近，几乎可以与佛教中最伟大的圣者相提并论，绝非普通人。因此，佛陀在即将涅槃之前，曾将教义传授给阿罗汉摩诃迦叶，摩诃迦叶也有许多弟子。当佛陀要他去时，他拒绝了。

摩诃迦叶说，他曾经……你知道，他正在乞讨……他去乞讨，然后去拜访维摩诘，用意是如果有人供养他，这些人便能积累福德。当他乞讨时，遇到了维摩诘。

当时，维摩诘告诉摩诃迦叶，前面所说的那种慈悲和爱心是片面的，并不完整。如果你有慈悲心，你应该向穷人和富人一样乞讨，向所有人乞讨，没有任何偏见。事实上，乞讨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，而是为了他人的利益。维摩诘无论说什么，都在强调摩诃迦叶应该不执着于任何事物，所以他应该像盲人一样乞讨——盲人看东西时，不会注意到颜色的差异或其中的微妙，所以不会有所区分。如果一定要乞讨，就必须无差别地接受供品，摒弃烦恼和妄念。不仅如此，接受供品时也必须放下烦恼；享用食物时，应当自在而不执着于任何事物；同时，享用供品时也不应沉溺于对涅槃的执取。

就这样，维摩诘说了许多类似的话，这让摩诃迦叶非常感动。这就是为什么摩诃迦叶对佛陀说他不想去，因为他认为维摩诘并非普通的世俗之人。所以摩诃迦叶说，如果连像维摩诘这样的在家修行者都有如此能力，保持着如此的自信、智慧与知识，我实在不敢前去拜见他。

佛陀又去找另一位弟子须菩提，曾向他传授了许多教义。须菩提也说他不敢去。他说，有一天他去两个不同的地方乞讨，其中一次去了一位富人家中乞讨。那是一位非常富有的人，家中有丰盛的食物，便在乞钵中放了一些汤或茶之类的食物。

即便如此，当那位富人准备供养时，维摩诘告诉须菩提，如果他能思维智慧与情感的解脱是非二元的，便可以接受这食物。基本上，维摩诘是告诉须菩提，他可以吃食物，而无需拒绝或执着于烦恼情绪——无论是轮回还是涅槃。维摩诘还告诉须菩提，你可以吃这食物，既不视自己为有情众生，也不视自己为证悟者——就是这套见解。这套理论我无法全部解释完，因为这是经文，阐释的是最究竟的含义或绝对真理，并不容易理解，其中有些要点极难阐释。维摩诘告诉须菩提，他不应该抛弃烦恼情绪（比如愤怒），而应当认识其本性，与之为友。所以维摩诘告诉须菩提，如果你能把烦恼情绪的本质看作是自性本然，那么你就可以吃这种食物。

实际上还有其他教义：不应贬低佛陀，不应诋毁佛法，不应批评僧伽；若你努力不证涅槃，那么你就可以吃这种食物。这些是最深刻、最高层次的大乘教义。

就我们的教义而言，如果你有执着，那就没有正见。所以这基本上是在阐释超越一切执着的见地。研究过这些教义的人自然会明白，而那些没有研究过的人（也就是门外汉）应当知道，在众多宗教中，没有其他宗教以这种方式阐释教义。

就像我在美国认识的那位老师一样，他说了许多类似的话，然后他是如何回答我们的问题的呢？须菩提停止进食，放下钵盂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如果有人跟着他，坚持要他吃东西，那他之前告诉你们的这一切都是幻觉，如梦一般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。

现在我要再次强调这些要点。当佛陀邀请迦旃延前去见维摩诘时，他也拒绝了。关于他不想去的原因：有一天，他被赋予向一群僧侣传授教义的使命。他传授的教义是：一切有情众生皆无常，一切情绪皆苦，事物皆无我，没有人能超越极端。就是这样的教义，教义浩瀚无垠，难以尽述。

当他传授这些教义时，维摩诘前来告诉迦旃延，不要传授错误的、扭曲的教义。

迦旃延所传授的，是这样的教义：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成的，因此一切事物都是现象，由此引导人们趋入"诸法未生"的认识，以为事物并非真正诞生——维摩诘指出，这种传授方式是有偏差的。真正理解这一点，才是对一切失衡的究竟认知。同样，五蕴的本质是空性，了解这一点，就是了解烦恼与苦的实质，也就是超越"自我存在"与"自我不存在"这两种极端执著。这就是他们所说的：你所认为有自我的事物，本质上缺乏真实存在，因此它不真正燃烧，也不增长。若事物没有真正的燃烧，就没有止息。根据这一见地，诸多事物本身并没有真正的炽燃，所以没有内在的燃烧，也就没有止息——即燃烧的停灭。这便是涅槃超越一切极端的道理。因此，真正寂静的缺失，正是通往涅槃的道路。

这里有几页内容我就跳过了，无法一一详解。

接下来是另一位弟子不愿前去探望维摩诘的原因。有一次，佛陀示现生病，需要一些牛奶，于是他奉命前往某村化缘牛奶。那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富有的婆罗门，他便来到门前，击鼓乞讨牛奶。就在这时，维摩诘突然出现，说道：我们说如来生病了，需要牛奶，所以你来这里化缘。

维摩诘听到这话，深受触动，随即告诉阿难：不要说这样的话！如来之身如金刚不坏，无有病苦，永不会生病，如来没有疾病。

旁边立刻有人说：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，若是其他人知道了，会引来批评和轻视。〔仁波切笑道〕你知道，如果你这样说，那些外道——那些非佛教徒——听到了，岂不是会说：你看，他们的老师连自己的病都保护不了自己？

就这样，当维摩诘说了这些话之后，阿难感到非常惭愧，停止了乞讨，停止了化缘牛奶，回到了原处。就在那时，虚空中响起了声音，或者说有天人显现，唱道：虽然佛陀没有过失，如来智慧之身本无痛苦与疾病，但为了让凡夫众生能够积累功德，我们应当以牛奶等物供养佛陀。

关于佛陀的这一部分，讲了很多有关佛陀物质示现方面的要点，但我只想挑出其中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来说。

弥勒也拒绝前去探望维摩诘。他说不想去的原因是：有一次，他正在为一群天众宣讲佛法。传法期间，维摩诘来到那里，对其中一位天人说：你只差一世便可证得圆满佛果了。弥勒听闻，维摩诘却转向他说：是的，如来曾授记，你将于下一世证得圆满佛果。然而，对于这一点，维摩诘随即提出反驳：并无所谓的"一世"，因为从究竟而言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生起，也没有"一世"这个概念可言。

你们知道——佛教徒的工作，就是永远离觉悟只差一世。〔笑〕

我之所以解释这一点，是因为佛教中有关于轮回转世的教义。如果你读过这类经典——有关前世与来世的经文——就会明白这个道理。轮回在相对层面上、在传统意义上是被接受的，但在终极的、绝对的层面上并非如此。在绝对的意义上，实际上没有存在与不存在之分。经典中说，菩提心如虚空般广大，因此并无一个固定的、真实存在的所谓"佛陀"。

还有另一位菩萨也拒绝了。他拒绝的原因是：有一次，他正在为一众天众传授教义。当时，他没有察觉——魔王波旬带着许多年轻的天女来到那里，说是要接受教导。魔王示现为天帝释（因陀罗）的形象，率领一群天界侍从前来闻法，所以他并没有认出他们。他以为来者是因陀罗，便为他和他的随从传授了教义。那人其实是魔王，但他误以为是因陀罗，便如此讲法了。

在接受了阿那律的教义之后，魔王依然扮作因陀罗的形象，将他的随从——那些年轻的天女们——连同天界的供养物一并献给阿那律。阿那律说：你是因陀罗，而我是一位比丘，是佛陀的弟子，我不需要这些。

就在此时，维摩诘迅速赶到，告诉众人：那个人不是因陀罗，他是魔王！由于维摩诘的威德光明，魔众们动弹不得。这时，虚空中传来声音，说那些被献给魔王的天女们都牵连于魔王的过患之中。于是，维摩诘摄受了那些被魔王献出的年轻天女，引导她们发起菩提心。

他告诉这些年轻的天女：你们已经获得了这样宝贵的身份，这意味着你们需要修行。你们应当依照佛法修行，亲近佛陀的教义——这确实有助于培养对佛陀的虔敬，也有助于聆听佛陀的开示。你们也应当乐于侍奉僧团，对昔日的上师心存尊敬与礼敬。

于是，他引导这些年轻的天女修习各种佛法。当她们准备回到各自住处时，他询问她们是否已做好准备。然而，年轻的天女们拒绝回去，说道：我们已经被献给了魔王，如今要我们回到魔界，我们不愿意回去。

之所以特别强调这一点，是因为天女们说她们已经发起了菩提心，不想回到魔城。维摩诘也告诉她们，不应该这样想，让她们回去。他让她们回去的原因是：她们既然已经发了菩萨愿，而在目前的处境下，若留在魔城魔族之中，反而可能失去这份菩萨愿。

所以他对年轻的天女们说：就像一盏灯可以照亮许多地方，灯越多，光明越广——你们回到魔城，可以在那里让其他魔众也生起菩提心，传播佛陀的教义，侍奉佛陀。

最后，佛陀也让文殊菩萨前去转告，他们完成了这件事。当文殊菩萨告诉佛陀，维摩诘此人并不容易对付时，佛陀对文殊菩萨说：虽然他不容易被说服，但也许通过佛陀的加持，会有某些事情发生。

于是，文殊菩萨答应前去探望维摩诘。这时，维摩诘所在之处热闹非凡，众人纷纷聚集——弟子们都迫切希望亲耳聆听维摩诘与文殊菩萨之间的辩论。所以，我们明天继续。

〔掌声、笑声〕